他侧头看向一旁的灵萱。她早已调息完毕,正抱膝坐在不远处,借着最后的天光,静静地看着他。
见他醒来,眼神关切。“师兄,你……”她察觉到顾承章气色的变化,以及周身那隐约不同以往的气息。
顾承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在昏暗的洞内竟隐隐显出白虹之象,瞬息而散。他缓缓转过头,迎上灵萱关切的视线,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却发自内心的笑意。
“灵萱,”他声音低沉,比之前多了几分中气,“我好像,有些不一样了。”
灵萱立刻凑近了些,仔细打量他。见他脸上不正常的浮肿消退了不少,重伤后的疲惫也不见了,深处似有两簇幽静的火焰在沉稳燃烧,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师兄身上见过的神采——深邃、内敛,又带有几分霸道和自信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她轻声问,心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。
顾承章没有回答,而是拉起她的手,放在了自己胸口。
灵萱有点害羞,除了能感受到他强健的心跳,还能发现,他的经脉之中,先前的滞涩感已大大减轻,真元流淌其间,隐约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。
“我好像……”顾承章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三分恍惚和不确定,“摸到了造化上境的门槛。”
“什么?!”灵萱失声惊呼,随即立刻捂住嘴,眼睛瞪得滚圆,满是震惊和狂喜,“师兄,你说真的?可你明明……明明伤得这么重!”
“正是因为伤得重,才……”顾承章努力组织着语言,试图描述那玄而又玄的感受,“才机缘巧合,窥见了另一条路。师父教导我,修行之道当如大日巡天,浩荡无碍。这没错,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。直到这次……”
“阴阳之道,并非只是相克,更深的是相生与互根。”顾承章缓缓说道,这些话既是对灵萱解释,也是对自己感悟的梳理,“我以前太过执着于‘阳’的一面,追求力量的显化与爆发,就像那一剑……”他眼前闪过祭坛上那惊世一剑的锋芒,“固然极尽璀璨,却也是孤注一掷,刚极易折。而且,刺破昊仪内甲的那一剑,应该在不自觉间,糅合了黄泉诀中的诛魄符。”
灵萱想了想,疑惑地看着顾承章。她没有亲身经历,听不懂顾承章在说什么。
“黄泉诀,名虽指向幽冥,其真意或许并非死亡本身,而是和默渊剑的寂静气息一样,也有承载、归藏与轮回的意思。它将我逸散的真元、破碎的生机归拢,如同大地容纳万物死寂,却孕育新生。而龙髓玺的阳气,在这归藏的基础上,不再是无根之火,反而能更圆融、更持久地焕发生机。二者在我体内,形成了一个循环,生生不息。”
灵萱听得似懂非懂,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承章气息的变化。一扫重伤时的颓靡,也没有绝境反击时的暴烈,而是一种沉静如渊的深厚。
这让她无比欣喜。
“所以,师兄你不仅伤势稳住了,还因祸得福,突破了?”灵萱眼圈微红,既是后怕,又是激动,“太好了……真是太好了!师父九泉之下若是知道,定然也会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