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章点了点头,突然想起什么,笑容又收敛了几分。“此事,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,包括丁先生。”
“为什么?”灵萱不解。
“因为太显眼了,也太危险了。”顾承章低声道,“寻常修行者破境,尤其是大境界的跨越,往往伴随着剧烈的气息外放和天地元气的波动,甚至会引发天地异象,极难掩饰。但我的情况特殊,外人若不仔细探查,很难知道我连破三境。”
他看向灵萱,“这件事若传出去,会让昊仪、让嬴无垢、让姬晨旭……所有想抓我们的人更加疯狂。一个玄黄境的顾承章,已经让他们如临大敌,出动大祭司和国师亲自追杀。若是知道我接连突破……他们绝不会再有任何犹豫或顾忌,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,在我伤好之前,将我扼杀。”
灵萱倒吸一口凉气,郑重点头,“我明白了,师兄。我谁也不说。”
顾承章欣慰地笑了笑,想撑起手臂坐起来,却牵动了肩胛的伤口,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你别乱动!”灵萱赶忙按住他,又是心疼又是无奈,“刚刚说得那么玄乎,还不是个重伤之人。造化上境的修为再高,你也得乖乖躺着养伤。”
顾承章顺从地躺下,苦笑道:“你说得对。感悟归感悟,这伤却是实实在在的。丁先生曾说,至少要静养三个月,恐怕还是保守估计。而且,这种新的运转方式,我也需要时间慢慢熟悉和巩固。”
“那我们就好好在这里养伤,等丁先生回来。”灵萱语气坚定,“然后我们去风韩,去丁家。师兄,到了那里,有丁先生庇护,有殿下暗中照拂,你一定能安全地恢复过来,彻底稳固境界。”
“嗯。”顾承章应了一声,目光望向洞口。前途依然危机四伏,昊仪的追杀不会停止,玄秦的嬴无垢和徐卢生也必在暗中虎视眈眈,但此刻,他心中却很安定。
因为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方向。阴阳平衡,刚柔并济,外承龙髓之厚重,内修黄泉之幽深,施展默渊之锐利。这条路肯定艰难,但无疑是一条通天之径。
“灵萱,”他忽然轻声唤道。
“嗯?”
“等这一切安稳下来,我突破归墟境,就完全有了安身立命之本,无人敢轻易招惹。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耳根有些发烫,但还是说了出来,“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,好好生活,好不好?”
灵萱先是一愣,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,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那声音细若蚊蚋。
她不是不想,而是有另外一个问题,师父留下的司命府怎么办?自己历尽艰辛,刚刚理顺了一些,祝炎、石衍等大长老也没有以前那么强势了,正是要做事的时候,如何能归隐山林?
她在心底长叹一声。
洞外天色彻底暗下,最后一丝天光从石缝中隐去。灵萱默默起身,将丁仲留下的火折子吹亮,点燃一小截松明。昏黄跳动的光芒填满了小小的山洞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嶙峋的石壁上,摇曳不定。
顾承章看着灵萱柔和的侧脸,心中那点旖旎很快被压下。他想起刚才灵萱那声低低的“嗯”,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他了解她。
“灵萱,”他再次开口,“我知道你放不下司命府。我没说立刻归隐。只是……等我了结了这些恩怨,修为足以护住我们想护住的一切,那时,你是想继续执掌司命府,还是想换一种活法,都由你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无论你怎么选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灵萱身体微微一震,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,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