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被安置在路旁一棵大树下,有亲卫看守。田霜翎的车队则在河边扎营暂歇,生火造饭。
等待煎药的间隙,顾承章闭目养神,灵萱低头而坐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药煎好了。两名病患服下不久,便陆续发汗,喘息渐平,面色也好了些。
子岳见状,面色缓和许多,对顾承章道,“医术不错。殿下有赏。”
他取出一锭银子,约莫十两,递给顾承章。
顾承章连忙推辞,“不敢,不敢……”
“给你便拿着。”子岳不容分说,将银子塞给他,又道,“殿下还有话问你。”
果然,田霜翎已从马车中下来,负手站在河边,看着潺潺流水。子岳引顾承章过去,灵萱想跟上,却被亲卫拦住。
“你在此等候。”
灵萱只得停下。
田霜翎转过身来,这一次,他看得更仔细,从顾承章苍白的面色、微微佝偻的身形,到那双眼睛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田霜翎问。
“小民李三。”顾承章躬身答道。
“你医术师承何人?”
“家传。”顾承章答道,“小民祖上三代行医,在永济堂坐诊。”
“你为何跑到青田收药?在天齐收购不是更方便?”
“天齐药材价高,偏远的地方,药材便宜且质量上乘。”
田霜翎点点头,似乎信了,却又问,“你面色极差,是患病还是受伤?”
顾承章心中一紧,苦笑道:“长年奔波,落下一身伤病。”
田霜翎忽然伸手,“我看看。”
顾承章下意识后退半步,田霜翎已经扣住他的手腕。
那一瞬间,顾承章几乎要震开对方,却硬生生压住冲动,此时若暴露,前功尽弃。
田霜翎的手指在他脉门上停留了三息,眉头微蹙,“脉象虚浮紊乱,确有重伤在身。但……”
他话音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顾承章心知不妙。他重伤未愈是真,但造化上境的底子仍在,经脉虽受损,却比寻常武者宽广坚韧得多。田霜翎若细心探查,难保不会察觉异常。
就在此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一骑快马自官道尽头飞驰而来,马上骑士高举一枚令箭,扬声高呼:
“急报!太子殿下何在?武阳急报!”
田霜翎松开手,转身望去。
那骑士奔至近前,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,“殿下,武阳传来的急报!”
武阳是雪燕的国都。
田霜翎接过密信,撕开火漆,快速浏览。他面色起初平静,继而逐渐阴沉,到最后,眼中已是一片冰寒。
顾承章垂首站在一旁。
田霜翎收起密信,沉默良久,忽然对子岳道,“传令,即刻拔营,加快速度,立刻赶赴洛邑。”
子岳一愣,“出事了?”
“山戎昨夜突袭北境三城,主将战死,朝廷沸然。我必须立刻面见天子,然后赶回北境。”
“那,公主殿下还找不找?”
“找,好不容易有点线索。还是夜枭阁的人有用啊。田舒云这个人,对孤有大用,不能放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