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。这两人怎么办?”
田霜翎顿了顿,目光扫过顾承章,似在权衡什么,最终道,“让他们走吧。”
子岳拱手领命,对顾承章挥了挥手: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顾承章如蒙大赦,躬身一礼,快步退回到灵萱身边。
田霜翎对子岳点了点头。
两人不敢停留,迅速上了骡车,灵萱抖动缰绳,青骡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骡车刚走出百余步,车帘后的顾承章忽然低声急道:“不对。”
灵萱手中缰绳一紧:“怎么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顾承章从帘缝向后望去。田霜翎的骑兵队的确在快速集结,肃杀之气如拉满的弓弦,越来越紧。
话音未落。
“驾!”
一声暴喝陡然炸响。
只见那将领子岳已翻身上马,长刀出鞘,眼中凶光一闪而逝,“殿下有令,将这二人即刻斩杀!”
二三十骑精锐亲卫同时策马,铁蹄震地,如一股黑色洪流,朝着骡车猛扑而来。烟尘滚滚,杀气弥漫林间小道。
田霜翎终究没有放过他们。
抛开顾承章脉象上的疑点不说,听到雪燕军机大事,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,就已经活不了了。
宁杀错,勿放过。
“走!”顾承章低喝。
灵萱挥鞭,狠狠抽在青骡身上。青骡受惊,嘶鸣一声,奋力向前狂奔。但笨重的骡车如何跑得过训练有素的战马?
蹄声如雷,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弓弦拉动的吱嘎声。
“王八蛋!”顾承章怒骂,掀开车厢侧板,抓过几包药材,向后奋力掷出。
药包在空中散开,晒干的根茎叶屑漫天飞扬,虽无杀伤,却多少遮蔽了追兵的视线。
“雕虫小技!”子岳一马当先,挥刀劈开纷扬的药渣。“放箭!射马!拦下车!”
嗖嗖嗖!
箭矢破空之声再起。
灵萱听得身后风声,猛地一拉缰绳,骡车险险拐了个弯,几支箭擦着车板钉入泥土。
“不行车跑不过他们!”灵萱急道,瞥见前方小河拐弯处有一片茂密的杂木林,道路变窄。“进林子!”
后方,追兵已至林边。见两人已经弃车,战马在密林中也难以驰骋,子岳果断挥手,“下马!三人一组,扇形包抄!他们跑不远!”
骑兵们纷纷下马,持刀擎弓,动作迅捷地钻入林中。雪燕北线多山地,他们配合默契,也擅长林地作战。
顾承章叹了口气,低头望向默渊。
不知为什么,他已经不太想用这把剑来杀普通人了。但这些太子府的亲卫,凶悍而忠诚,不可能放弃追捕。
顾承章指了指一丛茂密的灌木,又指了指旁边一棵老槐树。灵萱会意,轻巧地窜上老槐树。顾承章则矮身钻入那丛灌木,默运太虚缠丝,将周身气息收敛起来。
追兵很快涌入这片区域。他们三人一组,刀出鞘,弓半张,仔细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。
一名亲卫的刀尖甚至拨开了顾承章藏身灌木的外缘,擦着他的衣角划过。顾承章心如止水,连眼皮都未动一下。那亲卫侧耳听了听,朝另一个方向打了个手势,“那边看看!”
几组人陆续从顾承章和灵萱藏身之处附近经过,竟都未发现异常。子岳站在稍远处,眉头紧锁,他隐约觉得不对劲。
就在这时,一直坐在田霜翎马车上的马夫,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眼。
陆天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