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思文。”
阳翟城破的消息传到河西时,李柯正在大帐中查看地图。
地图上,朱砂和黑墨勾勒的线条纵横交错,将河西的山川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。李柯的手指划过每一个关隘节点,推演用兵之策。
“将军。”副将周桓低声道,“阳翟已失,韩辰战死。嬴无垢率主力继续东进,兵锋直指新郑。与此同时,让徐思勉领骑兵、步兵各一万,正在向河西运动。”
李柯抬起头。
“分兵?”
“是。”
“一万黑龙骑,一万锐士营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徐思勉亲自领军?”
“是。”周桓答道,“据细作来报,徐思勉想趁虚而入,一举拿下河西,为玄秦东征扫清后顾之忧。”
李柯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帐中诸将心中一紧。他们跟随李柯多年,太熟悉这个笑容了。他这样笑,就是心中有了计较。
“徐思勉也是当世名将,以多谋着称。”李柯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起毡帘,望向西方,“为何如此托大,敢以两万军取河西?”
“先打苍楚,后征风韩,都打赢了,心气比较高。”周桓跟上来,说道,“将军,河西城不大,但粮草充足,城墙坚固。若是坚守,撑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。”
李柯放下毡帘,走回案前,“青石峡的暴焕,守了三年,被嬴无垢一个人杀得片甲不留。阳翟的韩辰,守了两天,城破人亡。你们觉得,河西城比青石峡如何?比阳翟如何?”
诸将面面相觑,无人应答。
“守不住。”李柯替他们说了,“嬴无垢是归墟境的大能,一人可抵十万大军。他若亲至,河西城就是纸糊的。但徐思勉不是嬴无垢,只要他不来,这两万精锐,就是送到咱们嘴边的肥肉,不好意思不吃啊。”
周桓愣住了,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出击。”李柯一字一顿,“出城迎战,吃掉他。”
帐中哗然。
周桓脸色大变,“将军不可!魏武卒是重步兵,擅守不擅攻,野战只怕是大忌。黑龙骑来去如风,咱们两条腿的怎么赶得上四条腿的?何况徐思勉裹挟大胜之势,士气正盛呐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李柯盯着他。
周桓咬牙,“我军只有三万人。”
李柯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,徐思勉也是这么想的。他以为我会守城,所以他带着两万人就敢来。他以为我不敢出城,所以他轻敌。他裹挟大胜之势,自以为天下无敌,他的斥候便只会盯着城墙。这就是咱们的机会。”
帐中寂静了片刻。
周桓深吸一口气,抱拳道:“将军,末将不是怕死。只是……这一仗若是败了,河西就丢了。这个赌注,未免太大。”
李柯盯着他看了许久,看得周桓心里发毛。
“周将军,本将掌兵以来,可曾有过一败?”
周桓一愣,低声道,“未闻之。”
李柯傲然起身,环视帐中诸将,“传令,三军饱食,今夜子时出城。周桓,你率兵三千,绕道北山,潜伏于徐思勉左翼。马鸣,你率两千骑兵,绕道南坡,潜伏于徐思勉右翼。我自率两万武卒,列阵于野,正面迎敌。其余人等,严守城池。”
他盯着周桓和马鸣,交代一番,“记住,等我正面接敌后,你们再杀出。不要恋战,只管放火、鸣鼓,驱赶马匹。马怕火,只要火起,黑龙骑必乱。到时候,咱们三面夹击,让他有来无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