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萱回司命府的消息不胫而走,芈炫亲率太子芈云樟、二三子芈云虎、芈云阳于郊外迎接;风韩、幽魏、炎赵三国第一时间派出使者,就连天子也派人送来了大量珠宝、珊瑚、东珠等物。一时间,司命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,使者往来奔走,热闹程度,不亚于选出了新的大司命。
原因也很简单,顾承章先后多次与嬴无垢正面交手,不落下风,并于洛邑城内将其击退,便成了抗击玄秦东侵的中流砥柱,各国争相示好。既然见不到顾承章,见见他的师妹也可以,先混个脸熟再说。
由此可见,嬴无垢对这些诸侯国造成的压力有多大。
灵萱本不想插手这些俗务,但想起顾承章曾有言,要联合各国,方能制约嬴无垢,便不避繁琐,要接受芈炫的恩裳,还要亲自接待各诸侯使臣,以礼相待。这么一忙,倒是真把顾承章忘在了脑后。
当然,嬴无垢是忘不了顾承章的。
他端坐一池血水之中,青筋毕露。默渊剑主杀伐、镇妖,对这具半龙半人的肉体杀伤极大。从洛邑回来之后,嬴无垢下令逮捕嬴氏宗亲,填充血池。这些多少沾了点龙气的精血,对他养伤聚气皆有好处。可即便如此,这剑伤还是很难愈合。
“天杀的顾承章。”嬴无垢慢慢站起来,即便动作小心,还是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“不生吞了他,有损我龙族颜面。”
这血池是一座阵法,徐卢生亲自监督建造。嬴无垢入血池的时候,他都在旁边指挥阵师,非常细心,得到了嬴无垢的赞赏。为此,嬴无垢还在阴司离开之前,请求阴司为其疗伤。
阴司走得仓促,只恢复了他半副骨架,加上他暗中汲取血阵精华,现在能坐直了,但双腿却还无法行走。
“大王说的是。”他挪动轮椅,伸手试探了一下大缸中的水温,“请大王趁热浸入药水中,一来促进伤口愈合,防止红肿流脓;二来可以洗掉血腥味,以免朝臣惊惧。”
嬴无垢,也就是祖龙,对他似乎很信任,当即跨入大缸之中。药水浸泡到伤口,火辣辣地疼,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。
“很痛吗,大王?”
“还好。前些日子痛得厉害,现在除了痛之外,隐约有点麻痒。”
“那是伤口愈合的好兆头啊。”徐卢生抚掌而笑,“顾承章伤得更重,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下地走动。”
“大概还不行。胸骨断了不说,还打了一些龙息入体。”
“这人有点怪。”徐卢生说道,“很顽强,很有韧性。”
嬴无垢靠在缸沿上,闭着眼睛。药水浸泡着伤口,那股麻痒的感觉从皮肉一直钻到骨头缝里,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。
“韧性?”他冷笑一声,“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。龙息入体,五内俱焚,他能撑多久?一个月?两个月?就算他不死,那一身修为也要废掉大半。等本王的伤好了,再去洛邑走一趟,看他还能拿什么来挡。”
徐卢生没有接话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把蒲扇,不紧不慢地给炭火扇风。火苗舔着缸底,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密室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腥味。
“大王,”徐卢生示意手下把沸腾的汤药倒进大缸里,“臣有一计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大王可还记得,顾承章在咸阳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