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章双手接过,入手的一瞬间,他感到一股燥热从弓身上涌过来,顺着手掌流入经脉,和真元产生了共鸣。弓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,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。
“前辈,这……”顾承章抬头看着纪穿云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别废话,拿着。”纪穿云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只箭壶,里面插着十二支箭。箭杆是用同样的木材制成的,箭镞是黑色的,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,但锋利且刻有血槽。
“这是配套的十二支箭,穿透力强,杀伤力大。不过要省着用,射完就没了。”
“前辈,这是你的心血,我不能……”
“拿着吧。”纪穿云打断了他,“我老了,拉不动这把弓了。放在这里也是蒙尘,不如给你用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再说了,你下山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没有一把好弓傍身,我不放心。”
顾承章深吸了一口气,把眼中那股酸涩压下去,然后郑重地将弓箭背上。
“前辈,我一定……”
“别说这样的屁话。”纪穿云又摆摆手,走回到灶台边,坐下添柴。“你要走就好好地走,别整这些没用的。”
顾承章沉默了一会儿,双膝跪下,恭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纪穿云没有拦他,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灶台里的火苗一点一点地窜起来。
磕完头,顾承章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草庐门口的时候,纪穿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喂!”
他停住脚步。
“万一事不成,”纪穿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设法保住性命。就是修为尽丧,无法修行,我也随时欢迎你回来。在此地终老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顾承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。
“嗯。”
然后他走出了草庐。
纪穿云站起来,倚在门框上,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,内心怅然若失。
顾承章在山脚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天。天边的云烧得通红,像是一锅煮沸的血。远处有乌鸦在叫,一声一声的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山脚下果然停着一辆马车。
马车很朴素,黑色的车篷,车轮上沾满了泥巴,看起来走了很远的路。拉车的马很雄壮,油光水滑,正低着头啃路边的草。车辕上坐着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小姑娘,梳着双丫髻,手里攥着缰绳,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。
顾承章认出了她,灵萱和璃月最喜欢的丫头,小月。这个干瘦的小丫头变了,长高了不少,脸上肉嘟嘟的,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——亮亮的,像两颗黑葡萄。
“小月?”
“恩公?”小月被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后立马跳下车,跑到他面前见礼。
顾承章看了一眼马车,又看了看四周的山林,确认没有旁人,才开口问道,“灵萱让你来的?”
璃月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眼眶里的泪珠子滚下来一颗,被她飞快地擦掉了。
她压低了声音,“是大长老。大长老……没了。”
顾承章眼里闪过一丝苦楚。
彭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