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,却激起了千层浪。
芈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松开顾承章的手,后退两步,再次躬身行礼。
“苍楚安危,托付给顾卿了。”
身后的大臣们齐齐下跪,“有劳大供奉。”
声音此起彼伏,在官道上空回荡。
顾承章不是王侯,更不是天子,哪里敢受百官跪拜,赶紧也跪下还礼。
看他有这个态度,那些深深不忿的官员,脸色终于好看些了。
“顾卿请起。”芈炫把他扶起来,“车马劳顿,卿先随寡人到渚宫暂歇。寡人已经备好宴席,为顾卿接风。”
这种场面顾承章不喜欢,便偷偷瞄了一眼屈通身后的灵萱。
灵萱轻轻点头。
“既如此,臣僭越了。”
“好好好,”芈炫开怀大笑,拉住他的手,“和寡人同乘一车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“有何不敢?来!”芈炫硬拉着他走到车边,突然回过头笑道,“少司命也来!”
灵萱拱手致意后,也依言上车。
马夫打个响鞭,四匹高大雄壮的白马稍一用力,轻松拉动这辆巨大的马车。
“顾卿啊,”待三人坐定,芈炫叹了口气,说道,“之前,孤老迈昏聩,听了小人谗言,居然依着天子诏命,罢了你少司命之职,心中有愧啊,还望顾卿不要计较,让寡人慢慢补偿。”
“大王言重了。”顾承章拱手道,“臣志在修行,少司命一职,是臣自己请辞的,与旁人无关,更与大王无关。大王准臣之请,臣不胜感激,怎会心怀怨恨?”
“顾卿是个会说话的,体谅人,有当年大司命的风采和胸怀。”芈炫开始打感情牌,说道,“大司命是寡人的叔父,身份高贵,修为精深,统领全国修行者之时,何曾听闻有人以一己之力攻城拔寨,兵临郢都?可亦不曾想,他老人家,居然忍心驾鹤西去?嬴无垢那贼子,短短几个月就打上了门。唉!刺杀寡人不说,屠戮百姓甚重,不下三四十万。白骨累累,人头筑观,皆寡人之过啊。”
说着,他拉起衣袖,擦了擦眼泪。
顾承章和灵萱面面相觑。
娘嘞,这是演上了?
“还好,叔父把你们二人留给了我,也给寡人留下了希望。”芈炫拍了拍顾承章的手臂,“还望顾卿念在叔父面上,帮一帮寡人,救一救苍楚这百万生灵。”
顾承章连忙站起来行礼,“大王放心。臣当尽力而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