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昊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嬴无垢已死,洛邑的头号大敌不复存在。现顾承章重伤昏迷,只要除了此人,自己就是天下第二。张道远年事已高,洛邑之战中身负重伤,只怕也就一两个月的事,到时候,天下修行者,何人敢不以我为尊?何况,断臂之耻,至今未曾得报。
念及此处,他浑身燥热,终于忍不住,拔剑而起,直奔顾承章。
灵萱身死道消,璃月境界太低,作为归墟境的大修行者,已经没人能拦得住他了。
眨眼间,他距顾承章仅一丈之遥,高高跃起,空中一个翻身旋转,全力斩向顾承章。
这一剑,即便顾承章钢筋铁骨,也要断作两截。
那一剑裹挟着他的毕生修为,剑气未至,地面已被犁出一道深沟。昊仪面容扭曲,眼中既有复仇的快意,又有觊觎已久的贪婪,夺其佩剑,吞其造化,这天下便再无人能压他一头。
剑锋距顾承章脖颈仅有一尺。
便在这一瞬,一道清越的剑鸣从远处传来,像是远山古寺的钟声被风吹散,又像是冰层下的泉水破冰而出。
叮——
一柄长剑后发先至,不偏不倚,正撞在昊仪的剑脊之上。
昊仪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手腕,连剑带人被带偏了方向,一剑斩在了顾承章身旁的泥土里。剑气炸开,泥土飞溅,却连顾承章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。
昊仪落地,连退数步。
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落在顾承章身前,护住了他。
他的面容俊朗,眼睛像是深山里的潭水,看不出深浅,也看不出波澜。额头几缕白发,映衬着他内心深处的哀愁。
“叶孤鸿!”昊仪又惊又怒,“你敢拦我?”
叶孤鸿就站在那里,单薄的身体仿佛一吹就会倒。
这就是他的回答,昊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你拦我?”昊仪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叶孤鸿,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?”
叶孤鸿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昊仪猛地扯掉假手,露出空空荡荡的手臂。断口处的伤痕早已愈合,却留下了一片狰狞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,皮肤皱缩在一起,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“我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手臂还在,”昊仪的眼睛泛红,嘶吼道,“我能感觉到手指在动,能感觉到掌心在发痒,可我一伸手,什么都没有!什么都没有!”
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。
叶孤鸿依然沉默。
“让开。”
叶孤鸿没有动。
“我说让开!”昊仪暴喝一声,剑气暴涨,衣衫猎猎作响,脚下的泥土被气浪推开,形成条小小的泥沟。
泥沟蔓延到叶孤鸿脚下,像被踩住头的毒蛇,戛然而止。
叶孤鸿微微叹了口气。“回去吧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就凭他杀了嬴无垢,救了诸侯王室,也救了九州百姓。顺便,他也救了你和大周天子。这些,还不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