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顾承章滴水未进,只抱着那盆幽兰,怔怔发呆。
飞天趴在他的肩头,安静地陪着他;三尾灵狐蜷缩成一团,躺在他脚边,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狗。
灰飞烟灭,连个话别的机会都没有。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,偶尔有一两滴血溢出眼眶,滴在床上,印出一片殷红。
侍女也传达了芈炫的意思,顾承章恍若未闻,一动不动。
悲哀莫大于心死。随着师父和师妹的离去,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。
这世间,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。
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默渊剑。
灵狐紧张地扒拉他的脚背,嘤嘤嘤哼个不停。
他摸了摸灵狐的头,最后还是握住了剑柄。
“别!”飞天都急得重新开了口,“傻小子,干嘛呢?”
“继续活着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”顾承章凄然一笑,“不如早点去见她。”
“唉,她的魂魄早就散了,消失于天地之间,没有坠入九幽。”飞天解释道,“再说,你这一死,岂不是要落在阴司手里?那你娘的仇,还怎么报?再说,嬴无垢也算是阴司放出来的,灵萱的账,也要记在他头上才是。”
顾承章皱起眉头。
飞天赶紧趁热打铁,“先告诉你,即便你能设法除掉阴司,可能会因此惊动冥界的各路大神,保不齐还会引来酆都大帝侧目。毕竟,阴阳殊途,界限分明,还没有哪位阴司被干掉过。要是这些人出手,你真的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只是我还不知道,你有没有这样的胆子?”
“死都不怕,我还怕什么?”
“咦,你死以后,魂魄当然归阴司管辖。到时候,他们可能让你尝遍冥界酷刑,油锅、抽肠、挖心等等,即便你已经死了,魂魄依然能感觉到痛苦。”
“大不了散魂。”顾承章把飞天放入掌心,“你让我再入冥界?”
“拉倒吧,进了冥界,谁还打得过阴司?你忘了我是怎么被封印的了?晚一步,我就上不来咯。”
“你的意思……”
“先设法把他引到阳间来,再收拾。”
“怎么引?”
“那不得从长计议吗?反正是有办法的。嗯,比如洛邑太庙里的编钟,似乎就可以。”
顾承章缓缓站了起来,一阵头晕目眩,又跌坐回去。
“你看你,虚弱成这样,即便阴司来了,你又如何对付他?”飞天叹了口气,提醒道,“纪穿云传给你的箭术,应该有大用。”
顾承章找了一圈,没有找到纪穿云送的那张弓,一把抓起默渊剑,连鞋子都没穿,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外。
芈炫正在用膳,听闻顾承章求见,赶紧放下碗筷,让太监把他带进来。
“啊,顾卿,你怎么、怎么这副样子?”芈炫大吃一惊,“是那些腌臜货色怠慢了你吗?孤要砍她们的头!”
“不,”顾承章扶住膝盖,气喘吁吁地说道,“弓箭,我带来的弓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