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狩八年,芈炫于郢都誓师,御驾亲征。以屈云歌为先锋,熊子阁为后,芈云虎、芈云阳为左右将军,自领中军,发兵十万,围攻武关。太子芈云樟监国,统筹后援粮草。
顾承章的伤还没有好,也被召入军中,随侍芈炫左右。
“顾卿,难为你了。”芈炫邀请他同乘一车,“本来想等你伤好了以后再动兵,但,趁嬴无垢新丧,玄秦诸军六神无主,应该是交战的好时机。俗话说,战机难得,兵贵神速,只好如此行事了。”
顾承章拱手道,“大王,我不在行伍之中,不懂戎机,胸无一策,还望大王见谅。”
“话不是这样说。”芈炫示意夏淑给他斟茶,“听说你在韩博武麾下,自领击刹军,奔袭数百里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虢邑,打乱了郑军部署。用兵如神,岂会不知兵?要是孤哪里做得不对,卿大可指正,孤不会恼怒。”
顾承章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夏淑笑道,“哎呀大司命,有话就说嘛,早奏凯歌,才好班师回朝。打仗的日子久了,遭灾的还是百姓,对吧?无论说什么,大不了,王上都恕你无罪。”
夏媛也附和道,“就是啊,有什么,你大胆说。说错了也不要紧,我和姐姐,替你兜着。”
顾承章笑道,“此话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顾承章望向芈炫。
芈炫点点头。
顾承章微微一笑,说道,“击刹军中,没有美人。”
夏淑姐妹齐齐变脸。
芈炫端着茶碗,轻轻放下。
“大司命说笑了。”
顾承章摇了摇头,“大王,兵危战凶。一名精锐旅贲,弓一张,箭十六支;短剑一把,长戟一支;铠甲一副,内衬两套;若是骑兵,还有战马一匹,皮甲一套;一日两到三餐,口粮三十两,肉五两。还有鞋子、医药、马料、便服等等,耗费巨大。所谓兵马未到,粮草先行,负担不可谓不重。然则,大王爱妃,每日耗费,仅香料一项,便可装备百余旅贲。遑论每日五餐之靡费,要新鲜的鸡鸭羊鱼,要精米、美酒、蜜水、果蔬,还要二十余御厨随驾。大王这一辆马车的耗费,足足支撑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骑兵。真打起仗来,有一支这样的生力军,关键时刻足以决定全局胜负。大王这样的马车有整整十辆,臣不知打起仗来,这些马车有什么用。”
夏淑姐妹对视一眼,坐立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