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1月2日，台北签售会现场

台北的冬天不像东京那样干冷，也不像香港那样湿冷。它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凉意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暖洋洋的。

但签售会现场，却是另一番热度。

场地位于台北市中心的一家唱片行门口。早上八点，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。歌迷们抱着专辑、海报、自己冲洗的照片，在冷风中跺着脚，却没有人离开。

乐瑶从后门走进唱片行时，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潮，忍不住倒吸一口气。

“哗……”

家强凑过来，也看了一眼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咁多人？”

“你估？”阿Paul拍拍他的肩，“台湾歌迷好热情?。”

家驹站在最后面，没说话。但乐瑶注意到，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。

签售会原定十点开始。

九点半，媒体就到了。

摄影机、照相机、录音笔，各种各样的设备挤在签售台前面，你推我我挤你，谁也不肯让谁。一个电视台的摄影师为了抢机位，差点踩到另一个报社记者的脚。

“借过借过！”

“你企后啲啦！”

“我哋先到?！”

“我先到先得！”

粤语、普通话、闽南语，各种口音混在一起，吵成一片。

唱片行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，但效果有限。那些媒体人像潮水一样，一波一波地往前涌，恨不得把镜头怼到签售台上。

乐瑶站在侧门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笑咩？”家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。

“笑佢哋。”乐瑶指了指那群争得面红耳赤的媒体，“好似打仗咁。”

家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也笑了。

“证明有人气嘛。”

乐瑶转头看他。他今天穿着那件红色的牛仔夹克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中分的长发垂在脸侧，衬得整个人精神奕奕。大概是刚补过妆，脸上没什么倦意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紧张吗？”她问。

家驹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“唔紧张。”他说，“见到歌迷，开心多过紧张。”

乐瑶点点头，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。

“咁就好。”

十点整，签售会开始。

Beyond四个人从店里走出来的一瞬间，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。

“Beyond！！！！”

“家驹！！！！”

“阿Paul！！！！”

“世荣！！！！”

“家强！！！！”

歌迷们挥舞着手中的专辑、海报、照片，拼命往前挤。工作人员手拉着手组成人墙，才勉强挡住那股汹涌的人潮。

乐瑶站在侧台，看着那些歌迷的脸。

有女孩子举着家驹的照片，眼眶都红了；有男生抱着整箱的专辑，一脸“我今天一定要签完”的决绝；还有人拿着自己画的画像，高高举过头顶，生怕偶像看不到。

“信念”两个大字印在专辑封面上，被无数双手高高举起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。

家驹走到签售台前，坐下来，拿起笔。

第一个歌迷是个戴眼镜的女生，她双手递上专辑，声音都在抖：“家驹，我好喜欢你！！”

家驹抬起头，对她笑了笑。那笑容温暖又真诚，像是老朋友见面。

“多谢你。”他接过专辑，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。

女生接过专辑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下一个，再下一个，再下一个……

队伍缓缓向前移动，签名的速度很快，但每一个歌迷都得到了同样的笑容，同样的认真。

乐瑶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家驹的侧脸。他的嘴角一直保持着那个弧度，眼睛专注地盯着每一张递过来的专辑，偶尔抬头对歌迷说一句“多谢”，偶尔多画一个笑脸，偶尔听到特别的话会笑出声来。

阳光渐渐升高，照在他身上，把那件红色牛仔夹克映得更加鲜艳。

签了一个多小时，队伍依然很长。

有媒体挤到前面，想采访正在签名的家驹。工作人员刚想拦，家驹却抬起头，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
“快啲问啦，后面好多人等紧。”

记者赶紧把话筒递过去：“家驹，你哋今次带《信念》嚟台湾，有咩感想？”

家驹想了想，说：“希望台湾嘅朋友会钟意呢张专辑。我哋好用心做?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