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山林,瘴气弥漫,危机四伏。
苏墨渊一行人带着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的苏小河,不敢有丝毫停留,借着阿月对阴邪之气的敏锐感知和李小暑手中星引罗盘的指引,一路避开毒虫猛兽和可能存在的血煞宗暗哨,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,找到了一处位于悬崖瀑布之后、被天然阵法半遮掩的隐蔽山洞。
洞内干燥通风,有活水流入形成的小小水潭,灵气虽不算浓郁,却也纯净,是个难得的临时落脚点。
“就这里吧,必须立刻给苏小河疗伤。”苏墨渊将苏小河小心地放在一块平坦干燥的石台上。
借着水潭反光和李小暑指尖燃起的灵火,众人看清了苏小河此刻的模样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胸口的衣襟已被苏墨渊小心撕开,露出了那个焦黑的符文印记。
印记周围的皮肤如同被烧灼过,呈现出不祥的龟裂,隐隐有微弱的幽蓝光芒在裂痕中流转,仿佛在艰难地维持着什么。
云渺上前,用阵盘仔细探查苏小河的伤势,眉头越皱越紧:“经脉寸断,丹田几近枯竭,识海也受到巨大冲击,陷入深度自我保护性昏迷。最麻烦的是胸口这个符文,似乎是以燃烧血脉本源和生命潜能为代价激发的古老禁术,反噬极重。若非阿月小友及时以月华稳住他神魂,再加上他自身……‘渊寂’本源似乎有极强的韧性,恐怕早已……”
“能不能救?”金不换急声问道,他虽然总嫌弃苏小河怂包,但这次苏小河舍命救下大家,他是真心感激和担忧。
“难。”云渺摇头,“常规丹药只能修复部分经脉,滋养肉身。但他本源损耗太巨,非大补本源、修复神魂的天地奇珍不可。而且,他体内那股‘渊寂’之力非常特殊,寻常药力恐怕难以完全吸收。”
众人心头沉重。天地奇珍,何其难寻?尤其是修复本源神魂的,更是可遇不可求。
李小暑看着石台上气若游丝的苏小河,想到他最后那句“这次是不是不怂了”,心中酸涩。她摸了摸怀里,除了丹药,似乎没什么能帮上忙的。
忽然,她手指触碰到胸前的青色玉佩。
玉佩温润,似乎因为吸收了东海日精力,内部那微型灵气空间更加稳固,且隐隐散发着一丝温和的滋养气息。
她心中一动,摘下玉佩,尝试着将其贴在苏小河的胸口符文印记旁。
嗡——
玉佩微微一震,一股精纯、温和、带着奇异“包容”与“滋养”意蕴的灵力,缓缓流入苏小河体内!
这股灵力并不霸道,却仿佛能渗透到他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本源之中,如同春雨润泽龟裂的大地,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!
“有效!”云渺惊喜道,“这玉佩的灵力,似乎与他体内的‘渊寂’本源有某种亲和,能被吸收转化!”
虽然玉佩提供的灵力相对于苏小河的伤势来说,如同杯水车薪,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,能暂时稳住他的情况,防止恶化。
“看来,小师妹这玉佩也并非凡品。”苏墨渊看着那枚古朴的青色玉佩,“小暑,苏小河的伤势,恐怕需要长时间温养,且需寻得合适的奇珍。此地虽隐蔽,但非久留之地。我们需尽快将他送回天工苑,或找一处绝对安全、灵气充沛之地,再从长计议。”
“回天工苑路途遥远,且血煞宗必然在各处要道设卡。”李小暑担忧道。
一直站在洞口的阿月忽然开口:“往北,三百里,有一处‘月华幽谷’,传闻是上古月华之力散落之地,谷中有‘凝月寒泉’,蕴含精纯月华与太阴滋养之力,对神魂和本源伤势或有奇效。且那里天然阵法隐蔽,灵气充沛。”
“月华幽谷?”苏墨渊沉吟,“我曾听师尊提过,是南疆一处极其隐蔽的秘境,传说与上古月神有关,但具体位置飘忽不定,且有天然迷阵守护,极难寻到。”
“我知道路。”阿月淡淡道,“以前……似乎去过。”
随着暗月精华的吸收,他模糊的记忆碎片中,确实有关于那片幽谷的景象。
“太好了!”李小暑眼睛一亮,“阿月,那就麻烦你带路。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都要试试!”
众人不再耽搁,由苏墨渊继续背着苏小河,阿月在前方引路,李小暑用玉佩持续提供温和灵力滋养,金不换和云渺断后警戒,一行人趁着夜色,再次出发。
阿月似乎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,带着众人避开诸多险地和强大妖兽的领地,走的路看似曲折,却总能找到最安全的通道。他甚至能提前发现一些极其隐蔽的天然毒瘴和幻阵,用月华之力悄然化解或引导绕过。
他的表现,让苏墨渊等人对这位失忆同伴的来历,更加好奇。
经过一夜小心翼翼地跋涉,在天光微熹之时,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被淡紫色晨雾笼罩、奇花异草遍布、灵气浓郁到化为丝丝白雾的静谧山谷入口。
谷口被几棵巨大的、枝条垂落如帘幕的古老月桂树遮挡,若非阿月带路,根本难以发现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阿月停下脚步,琉璃紫眸中映照着谷中氤氲的灵气,“谷内有禁制,排斥血煞等污秽之气。但对我们,无碍。”
众人踏入山谷,顿觉神清气爽,连日的疲惫都消减了几分。
谷内宁静祥和,鸟语花香,中央有一口不大的泉眼,泉水晶莹剔透,散发出清冷的月华光芒和精纯的太阴灵气,正是“凝月寒泉”。
“真是洞天福地!”金不换深吸一口气,“这灵气,比天工苑的顶级洞府也不差了!”
苏墨渊将苏小河小心安置在泉眼旁一块光滑的暖玉石上。
这里的月华灵气对他伤势的滋养效果,果然比外界好上太多。李小暑也将玉佩持续放在他胸口。
“阿月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李小暑问道。
阿月走到泉眼边,伸手探了探泉水:“引月华灵气,配合你的玉佩灵力,持续温养。我会在此布置‘聚月养魂阵’,加速灵气汇聚。但能否真正唤醒他,修补本源,还需看他自身意志和造化,以及……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药引。”
“需要什么药引?”苏墨渊问。
阿月沉吟:“若能有‘还魂草’、‘九窍玲珑果’之类的天地灵物,自然最好。若无……至少需要蕴含庞大生命精气或特殊月华本源的灵物,以作引子,激发他自身恢复能力。”
“还魂草、九窍玲珑果……”云渺苦笑,“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东西,可遇不可求。至于蕴含庞大生命精气或特殊月华本源的灵物……”她看向李小暑。
李小暑也犯了难。她身上除了玉佩和戒指,似乎没什么符合的。
就在这时,阿月忽然看向李小暑的手指,准确的说,是她手指上那枚融合了星骸与日精碎片的镇魂融灵戒。
“你的戒指,融合了‘星骸’与‘日精’碎片,蕴含星辰生灭与日精破晓之力,本质是‘生’与‘变’。”阿月缓缓道,“若你能从中分离出一丝最精纯的本源之力,以其为引,配合月华泉水和玉佩滋养,或许能刺激他体内沉寂的‘渊寂’本源,产生某种……共鸣与新生。”
分离戒指本源之力?
李小暑一愣。
这戒指如今与她性命交修,分离本源,对她自身损耗不小,且可能影响戒指威能。
但看着石台上昏迷的苏小河,想到他之前的牺牲,李小暑没有丝毫犹豫:“好!我该怎么做?”
阿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我来引导,你配合。过程可能有些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