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静立未动的苏墨渊,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绚烂的灵光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,朝着暴怒冲来的赵无极,轻轻一点。
指尖,一缕细若发丝、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光,一闪而逝。
噗!
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。
赵无极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!
他鼓荡的灵力瞬间溃散,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,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解。
他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、带着天威般凛冽肃杀的气劲,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胸腹间数处关键窍穴,不仅打断了他的灵力运行,更让他全身麻痹,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!
他身后的师弟和门口那两名金丹护卫,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脸上血色尽褪,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!
他们甚至没看清苏墨渊是如何出手的,只感觉到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,如同九天神雷悬于头顶,让他们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!
金丹巅峰!
领悟了雷霆真意、战力远超同阶的金丹巅峰!
扮猪吃老虎!
这群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商贾!
苏墨渊缓缓收回手指,脸上依旧是那副管家般的沉稳表情,随手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。
他看着僵立不动、狼狈不堪的赵无极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天工苑弟子,当街对‘女眷’无礼,妄动干戈,这就是赵长老教你的规矩?”
他特意在“女眷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赵无极脸色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红,羞愤欲死,却连张嘴辩驳都做不到,只能瞪着血红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“今日之事,念你初犯,略施薄惩。”苏墨渊继续道,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锤,敲在赵无极心头,“若再有下次,或者回去搬弄是非……我不介意,替赵长老,好好管教一下不肖子孙。”
他目光扫过门口那两名噤若寒蝉的金丹护卫:“带上你们的主子,滚。”
最后一个“滚”字吐出,如同惊雷炸响在赵无极等人神魂深处,让他们浑身剧震,险些瘫软在地。
那两名护卫如蒙大赦,连忙上前,架起浑身麻痹、眼神涣散的赵无极,也顾不上他满脸的茶叶汤水,连滚爬爬地冲出雅间,下楼去了。
那名师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哆嗦着紧随其后。
转瞬间,雅间内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淡淡的茶香和一片狼藉的桌面。
金不换长舒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:“他娘的,吓死俺了!还以为真要打起来呢!大师兄威武!”
李小暑也松了口气,但看着阿月,又忍不住想笑。
阿月已经没事人一样,拿起另一块干净的丝帕,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刚才泼茶时可能溅到袖口的水渍。
“阿月……姐姐,”李小暑憋着笑道,“你刚才那一下……真是……神来之笔。”
阿月擦拭的动作顿了顿,深棕色的眼眸瞥了她一眼,回道:“这茶确实涩!”
理由充分,逻辑清晰,无法反驳。
云渺无奈地摇头,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,并迅速布下几个净化气息和消除痕迹的小阵法。
苏墨渊则走到窗边,向下望去。
赵无极一行人灰头土脸、狼狈不堪地冲出醉仙楼,引来不少路人侧目,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工苑山门方向仓皇遁去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苏墨渊沉声道,“赵无极此番受此大辱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虽然他未必敢明着来,但暗中调查、使绊子必然少不了。我们需尽快返回宗门,将今日之事禀明师尊,同时也要提防赵长老一系可能带来的麻烦。”
众人点头,迅速结账,低调地离开了醉仙楼。
马车驶离万法城,朝着天工苑山门疾驰。
车厢内,众人卸下易容,恢复本来面貌。
李小暑看着阿月重新变回银发紫眸、清冷如月的模样,再回想起刚才“黄衫女修”泼茶、耿直言辞的画面,还是觉得有些梦幻。
“阿月,”她忍不住好奇地问,“你以前……也这么……嗯,直接吗?”
阿月闭目养神,闻言,琉璃紫眸睁开一线,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记得不多。但……应当如此。”
言下之意,他本性可能就是这般耿直,失忆只是让他更懒得伪装罢了。
金不换哈哈一笑:“俺看阿月老弟这脾气挺好!直来直去,不憋屈!就是下次泼茶之前,能不能打个招呼?俺好离远点,别溅一身。”
众人皆笑,车厢内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