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暑拉着金不换，气鼓鼓地穿过熙攘的坊市，脚步飞快，仿佛要把刚才那股憋闷全甩在身后。

直到回到客栈附近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，她才放慢脚步，胸口还因气愤微微起伏。

“小师妹，消消气，消消气。”金不换跟在她身后，挠着头，试图劝解，“为那种花花公子生气，不值当！这种人，迟早遭报应！”

“我就是看不惯！”李小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小脸因为气愤和走动而泛着红晕，“你看他那副样子！对凌雪师姐含情脉脉，转身就对寒璃姐姐献殷勤！还说那些肉麻话！什么‘冰姿玉骨’、‘时时挂念’……呕！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！这不是渣男是什么？！大猪蹄子！花心大萝卜！”

她越说越气，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。

金不换不太理解“大猪蹄子”和“花心大萝卜”的具体比喻，这个世界的萝卜似乎不涉及感情？但从李小暑的语气和表情也能明白，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。

他连忙点头附和：“对对对！渣男！大大的渣男！见一个爱一个，嘴里没一句实话！这种人在我们老家，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！”

“就是！”李小暑深以为然，“感情是能这么随便的吗？喜欢一个人，就要一心一意，真诚以待！怎么能左右摇摆，玩弄别人的感情呢？寒璃姐姐和凌雪师姐都是多好的人啊，一个清冷孤高，一个外冷内热……呸！都被那渣男骗了！”

她顿了顿，又想起阿月刚才那副“无辜中枪”的茫然表情，心里的火气莫名又转移了一点过去，小声嘀咕：“还有阿月……说不定哪天开窍了，也跟司徒风一样了……”

金不换听得乐了：“哈哈，小师妹，你这可就冤枉阿月老弟了！他那性子，你让他去学司徒风说那些肉麻话？还不如指望俺这玄龟盾开花呢！”

想到阿月用他那清冷平淡的语气，说出“冰姿玉骨”、“时时挂念”这种话……李小暑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。

“也是，”她撇撇嘴，“他那张脸，不说话还能唬人，一开口……”她摇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

两人正说着，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
回头一看，阿月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，正站在几步开外，静静地看着他们。琉璃紫眸在冰雪反射的阳光下，显得有些清透，里面清晰地映着李小暑和金不换的身影，以及……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、货真价实的困惑。

他显然听到了刚才关于“渣男”和“大猪蹄子”的对话，但对这些词汇的含义以及自己为何被牵连，依旧不甚明了。

李小暑看到他这副样子，有点心虚，又有点想笑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板着脸问：“你跟来干嘛？”

阿月沉默了一下，才道：“你们……在生气。因为司徒风。”

“对啊！难道不该生气吗？”李小暑反问。

“该。”阿月点头，语气肯定，“他行为不妥，言语轻浮，惹人厌烦。”

这评价倒是简单直接，符合阿月一贯的风格。

“那你觉得，他哪里不妥？”李小暑饶有兴致地问，想听听这位“钢铁直男”的理解。

阿月想了想，认真地回答：“其一，拦路阻人，不合礼数。其二，言语纠缠，浪费时辰。其三，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想合适的词，“其心不纯，目的不明。令人不适。”

没有提感情，只从行为和目的性上分析，但倒也切中要害。

李小暑点点头：“总结得不错嘛。但最重要的是，他对待感情不专一，不真诚！这叫‘花心’，叫‘渣’！”

“花心？渣？”阿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，琉璃紫眸中困惑更甚，“何解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李小暑组织了一下语言，试图用这个世界的概念解释，“好比一个人修炼，本该专注一门功法，精研一道，才能有所成就。可他却同时贪图数门功法，见一门爱一门，每一门都浅尝辄止，还到处对人说他‘欣赏’这门功法的精妙，‘仰慕’那门功法的强大，实际上哪一门都没真正放在心上，只想从中获取好处，或者满足自己的虚荣心。这种对功法不专一、不真诚、只想索取玩弄的行为，就是‘花心’，就是‘渣’！”

她用了修炼功法来比喻，自觉解释得很到位。

阿月听完，若有所思，缓缓点头：“原来如此。贪多嚼不烂，心志不坚，确为修炼大忌。用在……‘感情’之事上，亦然。”

他理解了“花心”和“渣”的本质是“不专一、不真诚、贪图索取”，但似乎对“感情”本身的具体形态，依旧有些模糊。毕竟，他连自己的过去都还没完全弄清楚，更别提理解这种复杂的人际情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