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册纸页被风卷起,墨字朝上——“红头船,辰时离港,载重不明”。萧锦宁脚尖微动,将那张纸踩住一角。她尚未开口,兵器库外已传来急促脚步声,亲卫正按令封锁四门。参将立在原地,手按刀柄,指节泛白,目光在她与齐珩之间来回游移。
齐珩折扇垂于身侧,声音未抬:“五皇子虽已伏法,余党竟仍藏于水师重地,与水匪勾结走私军资——这‘旧部’二字,今日算是见着真容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乌光自库房高窗斜射而下。
箭矢破空极快,带起一缕腥风。萧锦宁右脚踝剧痛未消,动作迟滞半息,只来得及偏身伸手,未能完全拦下。齐珩察觉异样,猛然侧转,左肩处“噗”地一声闷响,毒箭入肉,箭尾黑羽微微颤动。
他身形一晃,单膝触地,唇色瞬时发紫,呼吸急促如风箱拉扯。
“殿下!”萧锦宁扑上前,一手托住其后背,一手探向箭杆。指尖刚触,便觉一股阴寒之气顺脉上窜,她立即缩手,袖中毒针簪滑入掌心,抵住自己腕间要穴,阻断毒气蔓延。
参将趁机暴起,一脚踹翻铁架,长矛哗啦倾倒,烟尘腾起。他转身欲逃,却被闻声赶至的亲卫当场按倒在地,口中犹自嘶喊:“你们不得好死!那船早走了一刻,盐货已过闸口——你们追不上了!”
无人理会。萧锦宁已将齐珩平放于地,撕开肩头衣料。箭头呈三棱状,根部刻有细槽,毒液早已渗入血脉。她以银针封其肩井、曲池二穴,延缓毒性扩散,又探其鼻息——微弱,几不可察。
“撑住。”她低声说,手指抚过他耳侧冷汗浸湿的发丝,随即闭目沉神,识海中玲珑墟门户开启。
意识坠入一片幽静空间。薄田三分,灵泉一眼,石室一阁,皆如初设。她快步走向田垄,从怀中取出一枚干枯种子——前世记忆所存,唯一未试之药:还魂草。传说此草可续将断之命,然生长期需满三日,且须以精血浇灌方能催熟。
她将种子埋入土中,引灵泉滴灌,再咬破指尖,一滴心头血落入根茎。泥土微动,嫩芽破土而出,叶色青碧,脉络泛金。她盘坐田边,以意念催动灵泉流转,泉眼微光渐盛,映得她面容苍白如纸。
时间流逝,外界一日,空间内亦一日。她不敢合眼,守着那株幼苗缓慢抽枝。第二日清晨,茎干粗壮,叶片舒展;至傍晚,顶端绽出一朵细小花苞,色如凝血。她以灵泉洗根,再度滴血,花苞骤然绽放,三片花瓣依次展开,清香弥漫。
成熟了。
她采下整株,移步石室,取玉杵研磨成粉,加入灵泉水调和,文火熬制半个时辰,最终凝成一枚墨绿色丹丸,置于玉盒之中。
睁眼时,她已在现实苏醒,仍跪于齐珩身侧,掌心紧握玉盒,冷汗浸透后背。日影西斜,距中箭已过去十一时辰。她打开盒盖,将药丸送入齐珩口中,以银针轻刺其人中,助其吞咽。
药丸入喉即化,顺着咽喉滑下。她搭指其腕,脉象依旧沉细如丝,毫无波动。半个时辰过去,指尖仍无回暖迹象。她不动,继续以针固穴,另一手覆于他心口,感受那微弱起伏。
又过片刻,他指甲边缘的青黑色开始褪去,转为淡粉。胸膛起伏略显有力,呼吸不再断续。她缓缓抽出银针,指尖轻抚其额,湿冷依旧,但已有微温升起。
终于,他眼皮颤动,缓缓睁开。视线模糊,映出一张近在咫尺的脸——眉间深锁,眼下乌青,双目布满血丝,却仍牢牢盯着自己。
“阿宁……”他声音极轻,几乎只是气音。
她未答,只将空药盏搁在一旁木案上,左手顺势扶住他枕席边缘,指节因久握而发僵。帐外风声穿隙,吹动帘角,露出一角灰蓝天色。
齐珩眼睫微动,目光落在她脸上,未再言语,缓缓闭目调息。她仍跪坐原地,右手搭于膝上,掌心残留药香,左肩因久跪酸麻,却未挪动分毫。
帐内炭盆将熄,余烬微红,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。远处传来兵士换岗的脚步声,节奏平稳,营中秩序已稳。她低头看他,确认呼吸稳定后,才稍稍松劲,肩背微塌。
忽然,他喉间轻动,似欲说话。她俯身靠近,听见他极低道:“那船……真过了闸?”
她未立刻回答,只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,动作轻缓。炭火噼啪一响,火星跃起,旋即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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