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珩接过,未用,只攥在手中。他望着那片被灵泉浸润的焦地,低声道:“此水何来?竟能克火至此。”
“家传之物,不足为外人道。”她答得平静,语气如常,仿佛方才不过浇灭了一盏油灯。
人群渐渐围拢。百姓自发跪下,额头触地: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!”
官兵列队抱拳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。几名仓吏捧着湿透的账册上前,声音发颤:“萧姑娘,幸得您及时赶到,否则……否则这损失,我等担待不起。”
萧锦宁微微颔首,未受拜礼,只道:“火因人为,不可轻忽。请诸位彻查火源,看是否有残留火油痕迹,或可疑之人出入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参将模样的武官皱眉插话:“手段虽奇,但如此异象,恐惹非议。朝廷律令,禁巫蛊邪术,姑娘此举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齐珩已侧目而视,眼神冷峻。那参将顿时噤声,低头退后半步。
萧锦宁恍若未闻,只整了整袖口,转向齐珩:“殿下若无其他吩咐,我便先回府了。明日辰时,尚要查验新到药材。”
齐珩点头:“你去吧。此处善后,自有我处置。”
她福身一礼,转身离去。脚步沉稳,背影笔直。身后火场余烬未冷,焦木冒着缕缕白烟,地面湿痕蜿蜒如河。百姓仍跪伏于地,有人抬头望她背影,眼中敬畏难掩。
街道入口处,马匹静候。她翻身上鞍,缰绳一勒,马首调转。此时天边微明,晨光初露,照在她肩头,映出鸦青衣料上的细密银线纹路。阿雪在袖中轻动,似在休憩。
她策马缓行,不急不躁。身后粮仓广场上,人群尚未散去,议论声隐隐传来——
“那水不是凡物……”
“火见她就灭,莫非是天女下凡?”
“嘘!慎言!可别惹祸上身!”
她听而不闻,只目视前方。城中街道渐近,两旁屋舍低矮,檐下灯笼未摘,随风轻晃。她行至街心,忽觉袖中微热,低头一看,银丝药囊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水汽,似有灵泉余息萦绕不散。
她伸手轻抚药囊,指尖触及一丝凉意。马蹄踏过青石板,发出清脆声响。前方路口,一名早起扫街的老妇停下帚柄,抬头望她,眼神惊疑不定。
萧锦宁目不斜视,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