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入营帐,烛火在案角微微摇曳。萧锦宁坐在矮榻上,指尖还沾着墨迹,方才圈出的地图隐患点已誊成条陈,交由文书抄录。她未歇息,只将药囊解下,平放在膝头,闭目凝神。
识海一动,意识沉入玲珑墟。
脚下土地骤然开阔,原先不过三分薄田的湿土原野,此刻延展无垠,四野苍茫,极目难尽。灵泉仍在原处,水波微漾,雾气蒸腾比往日更盛,泉眼四周生出一圈青苔,湿润沁凉。石室也已扩宽,古籍残卷整齐排列于新凿石架之上,连那角落堆放药材的暗格都多出数层。
她默念感知,心知此间已扩至四千二百万亩。不因外力,亦无征兆,似随她心中决意而变。她不多思量,径直走向湿土潭边。
碧血水蝎盘踞水中,尾针泛银,见她到来,缓缓游近,贴上岸边石壁。她伸手轻抚其背,蝎身微颤,却不退避。这毒虫自她重生后便养于墟中,饮灵泉、食奇草,毒性愈发纯粹凌厉。
她从石室取出一张泛黄纸页,是早前从走私密信中剥离的残片,上记“蚀骨霜”三字,下有简略配方:以七种剧毒矿物研磨成粉,加腐心藤汁调和,遇水即化为腐蚀毒雨,可蚀皮肉、损甲胄。此物本为边关禁药,制法残缺,无人能全功。但她有前世化学之识,又有灵泉冷凝、寒藤织壳之便,可补其缺。
她立于石室中央,取玉皿置于案上,引灵泉细流环绕药粉,使其不散不溶。再以千年寒藤丝织成囊壳,薄如蝉翼却韧如牛筋,裹住复合毒粉,外层涂蜡密封。每一枚皆拇指大小,圆润光滑,藏于指缝几不可察。
第一枚制成,她将其握于掌心,试其稳定性。稍一用力,蜡壳未裂,毒粉未泄。她点头,继续制第二枚、第三枚。
至第五枚时,玉皿中药粉忽泛白气,她察觉不对,立即撤手后退。药粉遇空中湿气,瞬间膨胀,轰然炸开一团灰雾,所触石台表面焦黑剥落,簌簌碎裂。她袖口被溅及少许,布料立刻起孔,边缘焦卷。
她皱眉,退至安全处,审视残渣。原配方中腐心藤汁活性过强,稍有震动或湿气便爆。需减其量,增灵泉水汽压制,再以寒藤丝多缠三层,方得稳定。
重来。
她改用双层玉皿,中间夹流水降温,逐次添加药粉,控制比例。每一步皆缓慢细致,不敢稍快。指尖因长时间浸泡灵泉而发白起皱,她不觉痛楚,只专注手中动作。
第七枚成品落于掌心时,她终于松一口气。蜡壳完整,无裂痕,无异香。她将其收入特制小袋,袋内衬油纸,防潮隔温。
退出玲珑墟,她仍坐于帐中矮榻,烛火未熄,窗外风沙轻响。她起身,推门而出。
营外坡地僻静,巨岩耸立,是白日巡查时所见。她行至岩前,取出一枚雨弹,握于右掌,左手护其后。发力掷出,雨弹飞旋击石,发出闷响。
砰——
灰雾炸开,弥漫数尺。风稍过即散。她上前查看,岩石表面赫然出现碗口大洞,边缘焦黑如灼,内里砂石酥软,轻轻一碰便落下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