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使张口欲言,却见齐珩已拍案而起,声冷如铁:“私换军粮,虚报入库,勾结外源,欺瞒朝廷——你当这是儿戏?”
副使扑通跪地,额头抵地,浑身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奉命行事!有人压令,若不照做,全家性命难保!”
“谁的命令?”齐珩逼问。
副使嘴唇开合,却再无声响。他猛地抬头,眼中惊恐至极,仿佛看见什么可怕之物,随即闭嘴,伏地不起。
“押入军牢。”萧锦宁淡淡道,“待审。”
侍卫上前,架起副使拖出帐外。他一路挣扎,却不肯再多言一句。
帐内重归寂静。炭火噼啪一声,火星溅出。
萧锦宁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粮道线路,停在一处岔口:“此处设有转运点,三日一更,守兵轮替。若有人中途截换,必经此地。”
齐珩走至她身侧,顺她指尖看去,低声道:“你早知有问题。”
“只是怀疑。”她说,“直到看见墨色与运量不符。”
守将站在案边,攥紧拳头:“卑职失察,险致军粮受损,请殿下责罚。”
“你未参与,不必自责。”齐珩语气稍缓,“即刻起,加强巡防,所有运粮队加派暗哨,底档每日上报东宫备案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,”萧锦宁补充,“今后每批粮食入库,须由医署人员查验质地水分,以防霉变掺杂。”
守将领命退下。
帐中只剩二人。齐珩倚着桌沿,气息略沉,显是体力未复。萧锦宁回头看了他一眼,未说话,只将地图卷起,置于案角。
“你觉得他背后还有人?”齐珩问。
“自然。”她答,“一个副使,不敢独揽大罪。”
“可有线索?”
她摇头:“证据断在此处。再往上,需另寻路径。”
齐珩沉默片刻,忽道:“昨夜若非你,我已死在山洞。”
她正在整理药囊的手顿了顿,继续系紧绳结:“你现在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,”他看着她,“接下来,你要查到哪一步?”
她抬眼,目光清冷如井水:“查到不能再查为止。”
帐外风起,吹动帘角。远处传来兵卒操练的呼喝声,整齐划一。一只白狐从营帐后窜出,在草堆旁停下,鼻子轻嗅,前爪扒开浮土,露出一角泛黄纸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