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凝神注视其瞳孔,确认未有隐瞒之意,随即掐诀收虫。几息之后,虫群自行退出,落回木盒,静伏不动。她合上盖子,取出一方白绢,蘸药水抹在其唇上。药性渗入,唇色略青,半日后将失语一日,不留痕迹。
“记住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今日所言,不得复述一字。”
他瘫在地上,呼吸急促,意识模糊,再无力回应。
她转身推门而出。守卫立于门外,低头候命。她吩咐:“此人暂押偏室,不得与任何人接触,饮食由亲信专人送入。”守卫领命,她迈步离牢。
日头偏西,营中炊烟渐散,号角将鸣未鸣。她沿主道前行,袖中丝帛压得稳稳的,字迹已录毕——北营粮车、夹层藏册、三日后启程、马夫老六为应。每一条皆可查,亦可截。
她步履未缓,直奔主帐方向。风卷起袍角,肩头阿雪悄然化作虚影,归入识海。玲珑墟内,灵泉微漾,药园静谧,黑腹赤纹虫伏于石台,尾部轻颤,似在休养。
帐帘在望,她伸手欲掀,忽顿步。帐外两名传令兵交臂而过,一人腰间佩刀刻有“齐”字铭文,另一人袖口露出半截麻绳结——那是边军联络私务的暗记。她眸光微闪,未露声色,抬脚入帐。
齐珩端坐案后,手中执卷,脸色仍显苍白,但坐姿挺直,眉宇沉定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看来。
“回来了?”他问。
她走入,行礼未跪,只将丝帛取出,置于案上,推至他面前。
他放下书卷,展开细看,一页看完,再看一遍。手指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未问来源,亦未质疑真伪,只抬头看她。
她点头:“亲口所供,非虚。”
他盯着那行“三日后启程”,声音低而稳:“不能再留。”
她答:“证据可截,人可一网打尽。”
话落,她立于案前,未动亦未退。帐内炭火轻燃,火星迸裂,映在她眼中,如星火落寒潭。
他缓缓合上丝帛,收入暗格,起身踱至窗边。窗外营兵操练如常,马匹饮水,旗帜猎猎。一切平静,却已暗流涌动。
“你打算如何?”他问。
她尚未开口——
帐外忽有急步踏来,一名亲卫在帘外单膝跪地,声禀:“殿下,北营报讯,今日午时,马夫老六请病假未到岗,现查无踪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