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声音,是感觉。
就像有东西在颅骨内部轻轻敲击。
扳指还在震,血眼没有闭。我看向脚下那片映出唐墨的碎片,它已经开始发黑,边缘出现焦痕。这是时间正在收束的信号。
我不能离开这里。
也不能去救他。
我现在做的任何事,都已经被算进去了。
所有选择,都是轮回的一部分。
我曾经以为只要不救人、不动情、不回头,就能避开命运。但现在我知道错了。回避也是一种选择,冷酷也是一种反应。它们都在推动我走向同一个终点。
我把左手按在地上。
血顺着掌心流下,渗入裂缝。那些发光的线微微晃动,像是受到了干扰。其中一根突然断裂,画面闪出新的影像——我站在暴雨中,手里拿着枪,对面是陆沉舟。他半透明的身体正在消散,嘴里说着“你父亲当年救过全市”。
这个场景还没发生。
但它存在。
我收回手。
断裂的线重新接上,画面消失。
原来如此。
这些线不是固定的。它们会因为接触活体血液产生短暂扰动,但很快就会自我修复。系统在纠正误差。
我站起身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我感觉不到疼。血滴落在鞋面上,顺着皮革滑到地面。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鞋尖沾着水晶粉末,已经干了。我把脚抬起来,在地上蹭了蹭。粉末掉落,露出原本的纹路。这双靴子走过很多地方,踩过很多尸体,现在它停在这里。
我没有再去看其他碎片。
也没有试图切断任何一条线。
我只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右手伸进战术背心内袋,找到那块心跳晶体。它还在跳,节奏和之前一样。七下,停,再七下,再七下。
我把它拿出来,放在掌心。
它开始发烫。
与此同时,脚边一片碎片突然亮起。
画面变了。
还是我。
但这次不是死亡场景。
是我站在地铁站台,穿着现在的衣服。站台没人,灯昏黄。我面前是一扇门,门上刻着符号,和石台上的铭牌一样。我伸手去推门,动作很慢。
而就在这一刻,画面里的我忽然回头。
他看向镜头。
不,不是镜头。
是他看向我。
现实中的我。
他的动作比我慢半拍,但他回头了。
我还没动。
可他已经转过头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