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帮我。
他是在启动防御机制。
我抬起手,想去碰那条连接他的红线。只要再近一点,也许就能看到更多。比如他们为什么要清除我的记忆,为什么留下87%的残留,又为什么要反复做十七次试验。
我的指尖刚靠近那根线。
整条线突然剧烈抖动。
画面闪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沈既白的诊室。
是一间更小的房间。四面都是白墙,地上铺着防滑垫。一个女人坐在角落,背对着门。她穿着病号服,头发很长,披散下来遮住了脸。她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,嘴里哼着一段旋律。
我没听过这首歌。
但我的身体记得。
扳指突然发烫,几乎要从手指上弹开。我咬住牙没松手。画面继续播放。沈既白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记录板。他站在女人身后,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她唱歌。直到她停下,才轻声问:“你还记得今天是谁来看你吗?”
女人慢慢转过头。
我看到了她的脸。
是母亲。
她的眼睛很空,像是看不见东西。可当她开口时,声音很清晰。
“你会死在雨里。”她说,“我的儿子会站在尸山之上,手里拿着枪。但他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沈既白低头写下一句话:**预知能力激活,内容与灰潮终局模型高度吻合。**
然后他抬头,看向摄像头,说:“准备第二次记忆压制。”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所有的时间线在同一刻崩断。
光线像玻璃一样碎裂,从四面八方朝我扑来。我感觉到身体被拉扯,不是物理上的力,而是意识被硬生生拽出原位。视野翻转,上下颠倒,我看到自己的脚踩在头顶上方的地面上。
我没有叫出声。
也没有闭眼。
我死死盯着最后一段影像消失的位置,等着它重新出现。可什么都没有了。血眼还在睁着,可里面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光斑。那些线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旋转的点,每一个都在闪烁,每一个都通向不同的“我”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我不是在看时间线。
我是被当成时间线的一部分在使用。
沈既白知道这一点。所以他才会说那句话。他不是在警告我,他是在执行程序。只要我看到他,系统就会判定“归者已就位”,接下来就是自动收束。
我不该看的。
可我已经看了。
我的左手还贴在地上,血不断流出。心跳晶体在我战术背心的内袋里发烫,节奏还是七下,停,再七下。它没有变快,也没有变慢。
就像某种计时器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鸣。
不是来自现实。
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动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我抬起头,看到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出现裂痕。灰尘簌簌落下,可在这血眼里,那些灰尘是静止的。每一粒都挂着一条细线,连向未知的时间节点。
其中一粒,连在我的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