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字迹没有散。它浮在那里,和远处的血字“地铁末班车”遥遥相对。两个信息,一明一暗,终于接上了。
我知道这是终点。
也是起点。
我回头看了眼电梯内部。那张婴儿轮廓还在,边上多了几行小字,是用血写的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:“编号01,存活率100%,意识同步完成。”
我没有再看第二眼。
我转回身,面对铭牌桥。脚尖离边缘只有一寸。只要往前半步,就会踏上第一块铭牌。
我没动。
但我的影子先动了。
它慢慢抬起手臂,指向站台方向。不是颤抖,不是抽搐,是明确的动作,像有人在控制它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,姿势和影子完全一样。
扳指再次发烫。
这次不是警告,是催促。
我收回手,握成拳。指甲掐进肉里,痛感让我清醒。我不是容器,我是陈厌。我走到今天,不是因为谁安排好了路线,是因为我一直没停下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逃命,是查真相,是找谁害了我。现在我知道了,我不需要找了。我就在这里,从一开始就在。
电梯灯灭了。
只剩下扳指的红光映在地上。我抬起左脚,踩在第一块铭牌上。金属很冷,没有震动,也没有声音。它承受住了我的重量。
第二块。
第三块。
我走得不快,但没有停。站台越来越近,人影也越来越清晰。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,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全都看着我。没有人说话,但他们的嘴在动,像是在等我说出某个名字。
离入口还有五步时,扳指突然震动。
我停下。
前方空气扭曲了一下,浮现出新的画面:父亲站在实验室中央,手里抱着那个婴儿,也就是我。他抬头看向摄像头,眼神复杂。然后他说了一句之前没听到的话:“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你活到了最后。别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画面消失。
我继续往前。
第四步。
第五步。
我站在站台边缘。脚下是最后一块铭牌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还能认出来:“陈望川”。不是名字,是墓碑。
我抬起头。
站台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。他们面向我,整齐划一地低下头。这不是欢迎,是仪式。
耳边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“归来”,而是一个词,重复不断地响起:“接引。”
我摸向腰间的枪。它还在。我没有拔出来,只是确认它的存在。然后我抬起手,最后一次在空中写下那个名字。
望川。
字迹悬在半空,没有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