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左手,把权杖举到眼前。
表面的纹路比刚才清晰了些。“播种者”三个字戳。我看不懂格式,但血眼能捕捉它的波动。它在和旋涡同步。每一次闪烁,都对应一次数据交换。这根权杖不只是武器,也是借口。它能读取这个系统的内容。赵无涯把记忆塞进去,就是为了让我用它打开门。
我不急。
现在我知道了真相。我是源头。我不是被选中的。我是被造出来的。母亲不是死于意外。父亲不是失踪。他们都是计划的一部分。而我,是唯一的幸存变量。
我松开扳指。
右手慢慢抬起,对准空中那个“望川”血字。它还在。我没有抹掉它。这是我写的,不是他们给的。就算它是假的代号,现在也是真的了。我用自己的手写下了它。这就够了。
我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站台最中心的位置。裂缝已经扩大到十米宽。旋涡完全展开,黑色数据流旋转得更快了。我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了。实验日志一页页翻过,影像一段段播放。我看到自己被抱出培养舱,看到针管扎进手臂,看到七岁那年,我第一次睁眼说出“开启”。
那一刻,灰潮降临。
我没有叫喊,没有挣扎。我只是睁开了眼睛。然后,一切都崩了。
我低头看着旋涡。
里面全是我的影子。不同年龄,不同状态,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已经被改造成怪物。他们都在看着我。但他们不说话。他们在等我说话。
我张嘴。
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这片空间听见。
“你们要我回来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不是来归位的。”
我举起权杖。
尖端对准漩涡中心。血眼锁定那个培养舱虚影。扳指突然一震,像是回应了什么。数据流瞬间停滞了一秒。然后,它开始反向旋转。
我知道它要干什么。
它想把我吸进去。它要把我还原成最初的状态。回到那个还没出生的胎儿,回到那个可以被控制的容器。
我不懂。
我站在原地,双脚钉在站台。权杖横在胸前,像一道屏障。血眼里的红光越来越亮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变色,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。那是灵能,是我的本源。它在响应旋涡的召唤,但它还没有失控。
我还能控制。
我还活着。
我还记得自己是谁。
我抬起右手,再次写下“望川”二字。
这一次,自己没有悬空。它落在地上,刻进裂缝边缘的金属板。一道浅痕出现,像是刀割的。它不会消失。这是我留下的标记。
我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离漩涡边缘只剩十公分。黑色数据流卷起一阵气流,拉扯我的衣服。我的头发被吹起来,遮住左眼。右眼睁着,盯着深渊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