鳄梨站在中央，面无表情，她预估到了崩溃，但没想到崩溃得如此彻底，如此迅速。

不过，还在计划内。

她抬起手腕，对着通讯器冷声下令：“三哥，启动‘精神共鸣’，执行一号修复预案。”

“收到。‘偶像正能量养成辅助系统’启动。”一个听不出情绪的电子音在训练室响起，“精神共鸣程序载入中……目标锁定，全员精神修复开始。”

嗡——

一阵柔和的蓝光从天花板的环形灯带中投射下来，笼罩了所有人。这是鳄梨的底牌，过去，它能将濒临淘汰的练习生从崩溃边缘拉回来。

然而，这一次，蓝光刚接触到队员们的身体，瞬间蒸发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。

哭声依旧，争吵依旧，沉默依旧。

鳄梨的眉心第一次拧了起来。“三哥，报告状态。”

“报告指挥官。目标精神阈值出现异常波动，‘信任链’断裂，产生‘归因排斥’现象。所有正向心理干预被识别为敌意指令，修复程序……无效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简而言之，”张沈薇的声音从角落传来，不带一丝温度，“你的电击治不好心病。”

她慢步走到鳄梨面前，眼神看一件有趣品。“你的系统能修复数据，清除压力。但我刚刚砸碎的，是他们彼此之间最基础的‘信任’。你制造的噪音只是诱因，真正让他们崩溃的，是你逼他们说出的那些话，是你让他们看到的，同伴最不堪的一面。”

鳄梨的瞳孔缩紧。

“你修复不了这个，”张沈薇陈述着事实，“因为你根本不懂人心。你以为绝望是一种可以量化的数据，可以被你的程序删除？不，绝望是一种病毒，它会污染整个底层逻辑。”

她转身走向门口：“现在，这个烂摊子是你的了。你可以继续用你那套科学方法，看看能不能把这些摔碎的灵魂拼起来。或者，来一楼大厅找我。”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鳄梨盯着监控屏幕上队员们痛苦的脸，再次下令：“三哥，切换至‘强制镇静’。”

“警告！强制镇静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记忆损伤！”

“执行！”

蓝光转为红光，强度陡然增加。可队员们的反应更加激烈，温乐妮甚至尖叫起来。

“停止！立刻停止程序！”鳄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。

她输了。

输得彻彻底底。她引以为傲的科学体系，在复杂的人性面前脆弱。她赌上了一切，亲手将队员们推入深渊，现在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拉他们上来的绳子。

十五分钟后，一楼大厅。

电梯门打开，鳄梨走了出来。她的脸色惨白，曾经的冷静和高傲荡然无存。

张沈薇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，听到动静，连眼睛都没睁开。“想清楚了？”

鳄梨在她面前站定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
“我的系统……无法处理‘信任链’崩塌引发的连锁心理创伤。”她用一种近乎报告的、不带感情的语调开口，“我需要你的解决方案。”

“不是‘需要’，”张沈薇睁开眼，纠正她，“是‘请求’。”

鳄梨的身体僵硬了。

“跪下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很轻，“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