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王孙鄞终于挤出一个字，声音沙哑。

“你们在害怕舞台。”张沈薇一语道破，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补充道，“不，你们甚至不配害怕舞台。你们害怕的，是你们自己那点可怜的、一戳就破的自尊心。”

“津姜，”她忽然扬声，“把所有灯都打开。包括观众席。”

“全部？”津姜愣了一下。

“全部。”

下一秒，整个场馆亮如白昼。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上万个座椅，瞬间将舞台包围。那种扑面而来的审视感，让鳄梨和王孙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
三哥尖叫一声，直接钻进了鳄梨的衣领里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张沈薇张开双臂，在拥抱这片光明，“今天，这里每一个座位上都会有一个人。他们带着挑剔、质疑的眼神。他们会放大你的每一个失误，嘲笑你的每一次胆怯。”

“他们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。因为你搞砸的，是他们花了钱的夜晚。”

她的声音在明亮的场馆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。

“现在，再来一次。”张沈薇重新站回中心，“把每一个座位，都当成一个正在嘲笑你的人。去取悦他们，或者，被他们吞噬。”

津姜担忧地看着台上的两个女孩，她们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。但她还是按下了播放键。

音乐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，她们的动作没有拘谨，而是彻底散架了。在数万道想象中的目光注视下，她们的身体完全背叛了意志。鳄梨甚至同手同脚，王孙鄞则直接在一次旋转后踉跄着停了下来。

彻底的崩溃。

张沈薇冷眼看着这一切，眼神里没有失望，只有一种实验得到预期结果的漠然。

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和绝对的傲慢。

“看好了。”

她没有再对她们说一个字。音乐切换，一首她自己的曲子，节奏如风暴般狂野。

灯光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，疯狂地追逐着她的身影。张沈薇的独舞开始了。

那不是表演，是战争。

她的每一个顿挫，每一次跳跃，都像是在蔑视地心引力。她的眼神扫过台下，仿佛那上万空位上坐着的不是观众。力量与美感，野性与控制，在她身上达到了恐怖的平衡。

她就是舞台本身。她就是规则。

鳄梨和王孙鄞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，她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光芒中燃烧的身影。她们终于明白，自己和张沈薇之间的差距，不是技术，不是经验，而是物种上的差异。

一分三十秒的间奏结束，音乐戛然而止。

张沈薇停在舞台中央，胸口只有微不可见的起伏。她缓缓走到因恐惧和震撼而全身僵硬的鳄梨面前。

“你不是想守护大家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惊雷在鳄梨耳边炸响，“一个连空座位都害怕的废物，拿什么守护？”

她抬手，指向舞台最中央，那束最亮的聚光灯落下的地方。

“现在，滚到那里去。”

张沈薇的眼神冰冷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
“用一首歌的时间，向我证明你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