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再次中断。

这一次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拍手，用掌声强行打出节拍。

“现场的朋友！大家跟我一起，owothreefour！”

她的声音划破寂静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。掌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响，显得格外单薄，像一个溺水者无力的挣扎。

“过了。”张沈薇关掉录音，走了过来，“但，是垃圾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温乐妮不服气地问。

“你在自救，不是在救场。”张沈薇直视着她的眼睛，字字诛心，“你在告诉所有人‘我出事故了，快帮帮我’。观众花钱买票，不是来看你怎么死里逃生，那很狼狈。他们要看的，是你怎么把一场危机，变成一场独一无二的狂欢。”

温乐妮怔在原地，感觉自己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。

“再来一次。”张沈薇退后两步，环抱双臂，“这次，把伴奏中断当成一个彩蛋，不是一场事故。我要你笑出来，发自内心地笑，让所有人都觉得，这是你故意设计的惊喜。”

彩蛋？怎么把设备故障变成彩蛋？

音乐第三次停止。

这一次，温乐妮反而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疯狂。

她转身对着镜子，帅气地打了个响指，清脆的一声。

“哟，设备老师也想跟我抢C位？”她冲着镜中的“观众”俏皮地眨了下眼，声音里充满了游刃有余的磁性，“看来今天这首歌的完美Endg，得靠你们了。敢不敢，把你们的声音借给我？”

张沈薇按下了录制键，这一次，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称得上是笑意的弧度。

“这次，可以卖钱了。”

“拍。”张沈薇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，“现在回公司，带上你的团队。今天要拍完十条。”

温乐妮握着手机，喉咙一紧。“十条？”

“嫌少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，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，“那就十五条。拍不完，你和你的团队一起在公司跨年。”

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。

温乐妮盯着黑下去的屏幕，屏幕上是她自己那张苍白又亢奋的脸，陌生得可怕。

李小雨站起身，一把拉住她的手，掌心滚烫。

“妮姐，走吧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去拼命。”李小雨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她指了指桌上那堆剧本，“七成半的收益，就得拿七成半的命去填。咱们今天，就把命填进去。”

温乐妮站起来，抓起桌上那厚厚一沓剧本。

纸张沉甸甸的，压得她手腕都在发酸，却也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她走出咖啡厅，午后三伏天的阳光猛地砸在脸上，刺得眼睛生疼。

回公司的路上，手机嗡嗡震动。是张沈薇发来的消息。

“摄影团队已经到位，化妆师在三楼等你。一点半准时开拍，迟到一分钟，从你未来的收益里，扣一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