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。

张沈薇优雅地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桌面，墨绿色的眼眸里盛着幽潭般的平静，注视着对面的特苏尔。她的黑色长裙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、令人不安的从容。

特苏尔笔直地站在长桌的另一端，白色的翅膀并未完全收拢，浅灰色的长发在空调的冷风中微微拂动。她的蓝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审视和警告，像一块即将带来风暴的寒冰。
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特苏尔率先打破沉默，声音比空调的冷风更刺骨，“#摩羯契约挑战#，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营销活动，张沈薇。你在引导人类主动放弃天使的庇护。”

“不，”张沈薇的指尖停下，她抬起眼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纠正道，“我在引导他们主动选择。放弃庇护，选择成为……恶魔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特苏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，“天使高层已经注意到这次活动。我来这里，是作为最后的警告。立刻停止，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
“后果？”张沈薇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，她轻轻笑了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“特苏尔，不如你来告诉我，你觉得天使高层会怎么做？派出天使军团来‘净化’这些参与挑战的人类？还是降下‘神罚’，让他们在恐惧中忏悔？”

她向前倾身，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，“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，那正好向全世界证明了一件事——天使从来不是什么‘守护者’，而是高高在上的‘统治者’。”

特苏尔的蓝色眼眸微微眯起，她感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陷阱。“你在试探天使的底线。”

“我在打破天使的规则。”张沈薇的语气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，“特苏尔，你作为‘领悟者’，能看穿世间万物的规则。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规则的存在，从来不是为了保护，而是为了控制。天使用‘正义’和‘秩序’的名义，建立了一套完美的、看不见的控制系统。而我要做的，就是让人类看清这个系统的本质。”

“所以你就选择用恶魔的方式？”特苏尔冷笑一声，翅膀在背后绷紧，散发出圣洁的微光，“你觉得恶魔就比天使高尚？恶魔所谓的‘自由’，不过是混乱和毁灭的代名词！你这是在把人类推向深渊！”

“至少恶魔从不伪装。”张沈薇缓缓站起身，绕过长桌，一步步走到特苏尔面前。她比对方矮一些，却需要特苏尔微微低头才能迎上她的目光。“天使用‘爱’与‘光明’来包装自己的控制，用‘庇护’来粉饰自己的囚笼，让人类心甘情愿地献上信仰，以为自己是被珍爱的。但恶魔不同——”
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，“恶魔从一开始就告诉你，这是一场交易，是一份契约。你付出什么，得到什么，代价和收益，白纸黑字，一清二楚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墨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开始动摇的蓝色瞳孔，“哪一种更诚实，特苏尔？”

特苏尔沉默了。

她无法反驳。因为她身为“领悟者”，能看到那些名为“爱”的金色锁链，是如何温柔地缠绕在每一个被“庇护”的人类身上。

她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不甘，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动摇。

“你不会成功的。”她最终说道，声音依然冷硬，但底气已不如前，“天使高层绝不会允许这种动摇根基的事情发生。而我，作为‘观察者’和‘终结者’，有责任在这里阻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