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十一点，C训练室的灯光依然亮着。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在楚迁脸上明明灭灭。

屏幕上，挑战的实时数据疯狂跳动着——参与人数已经突破十万，完成“完美转化”的人数也达到了五千。这本该是令人振奋的成绩。

但她的心情却像被灌了铅，不断下沉。

屏幕右下角，私信的提示框像催命符一样闪烁不停。

“楚迁姐，我的发小不愿意参加挑战，还骂我疯了。我不想失去‘恶魔使者’的身份，我到底该怎么办？我真的要拉黑他吗？”

“为什么一定要@三个好友？我性格内向，根本没有那么多朋友……我是不是不配拥有‘自由’？”

“我的父母说我被洗脑了，要把我关起来……但我真的只是想要一双翅膀，我真的只是想像视频里那些人一样自信地飞翔啊……”

每一条私信都像一根烧红的针，精准地扎进楚迁的心脏。她仿佛能看到屏幕对面一张张痛苦、迷茫的脸。

雪梨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：“你在用人们对‘身份’和‘归属感’的渴望，逼迫他们去伤害自己的朋友。”

她真的在伤害别人吗？以“自由”之名？

“还在为这些无意义的情绪浪费时间？”

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楚迁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过身，看到张沈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。昏暗的灯光下，她墨绿色的眼眸泛着幽深的光泽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。

“张……张老师……”楚迁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，“我收到了很多私信，很多人说……说他们的朋友不愿意参加，他们很痛苦，很挣扎……”

“痛苦？”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，她非但没有安慰，反而像在陈述一个真理，“楚迁，你知道什么叫‘成长’吗？成长，就是学会独自承受痛苦。那些人之所以痛苦，不是因为你的规则，而是因为他们第一次意识到——原来自己渴望的‘自由’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她走到楚迁身边，弯下腰，墨绿色的眼眸与楚迁的黑色眼眸平视，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，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。

“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，他们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这不是你的错，”她的声音放得更轻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，“这是他们蜕变前，必须经历的阵痛。”

楚迁咬紧了嘴唇，她想反驳，想说“可我们本可以不让他们这么痛苦”，但迎着张沈薇那洞悉一切的目光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，变成了无声的颤栗。

张沈薇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，缓缓直起身，转身走向窗边，背对着楚迁。

“明天，我会安排一场直播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派派会在直播中，向所有人展示‘恶魔之眼’的力量。我要让所有人看到，成为恶魔，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标签，更是一种超凡能力的觉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