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总。”海弥的声音立刻绷紧了。
“继续。”张沈薇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派派身边,俯下身,目光落在竖琴上,语气轻描淡写,“这把琴我记得,是魔界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。当年我可是签了对赌协议,才让馆长点头借给我们。”
派派拨弦的手指一顿,琴音戛然而止。她抱着琴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小心?”张沈薇笑了笑,伸出纤长的手指,也拨动了一下琴弦,清脆的音符跳出来,比派派的更清亮,也更冰冷。“派派,我把它拿到你面前,不是为了让你‘小心’地保管它。”
她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派派,那双眼睛里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:“上午的蝎尾脆,味道怎么样?”
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派派的脸瞬间涨红,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,她咬着下唇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看来印象很深刻。”张沈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那种灼烧、刺痛、濒临失控的感觉……把它弹出来。”
“什么?”派派猛地抬头,红色的眼瞳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我说,把你上午尝到的味道,你心里的感觉,用这把琴弹出来。”张沈薇的语调依然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,“我不需要一个会照着曲谱弹琴的工匠,那样的艺人我有很多。我把你留下来,是因为你的‘特别’。你的血脉,你的经历,你所有的痛苦和挣扎……这些才是你独一无二的价值。我要听的,不是模仿来的旋律,而是只属于你的声音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派派心上。原来上午那场闹剧,那份屈辱,在此刻都变成了她必须完成的KPI。
“我……”派派的声音发颤,是愤怒,也是无力,“我……我不会……”
“海弥。”张沈薇不再看她,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海弥,“你的‘双生乐师’计划,我很有兴趣。但如果你的‘首席’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转化为作品,这个计划的价值,就需要重新评估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击中了海弥。她立刻打开平板,声音都有些变调:“张总!计划书在这里!我们有详细的方案!第一阶段是基础训练,我会亲自辅导派派,帮助她……帮助她找到将情绪具象化的方法!第二阶段是魔导特效测试,第三阶段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这些流程。”张沈薇打断她,目光重新落回派派身上,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,“海弥,我要的是结果。我要在这把琴上,听到一个能让全魔界都为之疯狂的故事。而你,派派,”她微微倾身,声音轻得只有派派能听见,“最好不要让我失望。毕竟,那只蝎子的尾巴,可是很贵的。”
说完,她直起身,环视众人,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:“都努力吧,我很期待你们的首秀。”
她转身离去,黑色的裙摆划过一个优雅而冷酷的弧度。
库房里一片死寂。海弥拿着平板,手足无措。其他人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派派低着头,死死地抱着怀里的竖琴。那精美的星纹硌得她肩膀生疼,金与黑的光芒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。她慢慢抬起手,再次拨动了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