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靖邶看完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“节奏很准，懂得如何用反差制造记忆点。”她点评道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但太克制了。像一道计算精密的公式，你能看到结果，却感受不到推导过程的痛苦。你的孤独，还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再真实一点。”

柳思漾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，将那双通红的眼睛重新藏回镜片后，低声说了句：“明白。”

接下来是苏吟。

她的主题是“被忽视的声音”。

她坐在镜头前，一开始，声音温柔得像溪水。

“我从小就很努力地想让别人听到我的声音，我想分享我看到的云，想告诉他们我做的梦……但他们总是在打断我，‘说重点’、‘这不重要’……后来，我就学会了沉默。”

情绪爆发点在第9秒。

画风突变。

她猛地抬头，直视镜头，音量陡然拔高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：“我也想被听见！”

那一声呐喊带着撕裂般的绝望，仿佛要冲破屏幕。

紧接着，声音戛然而止，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颓然垂下头，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滑落，砸在交握的手背上。

视频结束，寂静无声。

张靖邶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几乎无法呼吸。

这个女孩，真的将自己最深的伤口血淋淋地剖开，没有一丝保留。

“苏吟。”张靖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她清了清嗓子，“……拍得很好。”

苏吟擦掉眼泪，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谢谢……张总监。”

张靖邶看着她那张苍白却焕发着异样光彩的脸，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，想要立刻终止这一切。

但她知道，太迟了。

游戏已经开始，齿轮已经转动，而她，是那个亲手按下启动键的人。

就在这时，筹备室的门“咔哒”一声，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张沈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狩猎成功后才有的满意笑容。

她的目光像精准的探照灯，在柳思漾、苏吟和张靖邶身上一一扫过。

“我刚才在办公室，看了你们的实时监控。”张沈薇走到投影屏幕前，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，“都做得很好。”

柳思漾和苏吟几乎是同时站起身，脊背绷得笔直，恭敬地叫了一声：“薇姐。”

张沈薇对她们点了点头，像是女王接受臣民的朝拜。

然后，她转向张靖邶，缓步走近，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“靖邶，你尤其做得很好。”

她走到张靖邶身边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的肩膀上，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。

“你已经初步掌握了如何‘引导’她们。看来我的方法，你学得很快。”

“引导”两个字被她刻意加重，像是在提醒张靖邶她的角色。

张靖邶的身体瞬间僵硬，肩膀的肌肉绷紧，想要挣脱那只手。

“不过，”张沈薇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玩味，“还是不够狠。”

“不够狠？”张靖邶抬起头，迎上她深不见底的目光。

“对。”张沈薇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张靖邶的耳廓，声音却像淬了冰，“你还在给她们留退路。什么‘这是你自己的选择’……真正的‘驯化’，是让她们无路可退，让她们相信，唯一的路，就是你指给她们的那条。”

她直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思漾和苏吟，像在宣布她们的命运。

“你们两个，明天开始，进入第二阶段培训。”

柳思漾和苏吟对视一眼，眼中同时闪过紧张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
“第二阶段的内容，将由我，亲自来教。”张沈薇的目光重新落回张靖邶身上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至于你，”她顿了顿，享受着张靖邶脸上血色褪尽的过程，“既然你心软，下不了狠手，那我就只好亲自示范给你看了。”

她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，捏住了张靖邶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。

“好好看着，学着点，我的……好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