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嘴唇被咬出了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薇姐……”一直沉默的柳思漾突然开口,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失态的不是她,“那我们……要怎么做,才能提高自己的‘价格’?”
张沈薇终于转过身,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,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。“很好,这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。”她走到柳思漾面前,言语间的欣赏不再掩饰,“你要学会的,不是流露情绪,而是‘设计’情绪。”
“设计?”
“对。”张沈薇调出一个视频模板,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当红女星在访谈节目中的落泪片段。她先是笑着回忆趣事,然后话锋一转,不经意地提到童年阴影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隐忍着不让它落下,脸上还勉强维持着笑意。
“看到了吗?”张沈薇按下暂停键,定格在那张梨花带雨却楚楚动人的脸上。“先扬后抑,制造情绪落差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不掉下来,这叫‘破碎感’,也叫‘克制的美’。”
她继续播放视频:“观众会心疼她的坚强,脑补她的痛苦。然后,看这里——”她指着屏幕,在主持人递上纸巾的那一刻,女星的眼泪终于滑落。“在最恰当的时机,给出最精准的一滴泪。这一刻,观众的所有情绪都会被引爆,他们会觉得,自己看到了最‘真实’的她。”
柳思漾死死盯着屏幕,镜片后的眼睛里,某种狂热的光芒和冰冷的计算交织在一起。“所以,情绪不是感受……而是……”
“是算法,是公式,是精准的计算。”张沈薇替她说完了那句残忍的结论。“你要计算好什么时候该笑,什么时候该哭,什么时候该沉默。你的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动作,都必须为你的商品价值服务。”
“可这样……我们还是我们自己吗?”苏吟终于抬起头,声音嘶哑,带着最后一丝挣扎。
张沈薇冷冷地转向她,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。“从你们签下那份合同,走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,‘你们自己’就已经死了。”她一步步逼近苏吟,高跟鞋的声音像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“你们是商品,是工具,是流量的载体。你们唯一的价值,就是能卖出多少钱。”
她俯下身,在苏吟耳边轻声说,声音却像魔鬼的低语:“至于‘你自己’是谁,躺在哪个角落里腐烂,除了你自己,又有谁在乎呢?”
苏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摇摇欲坠。
张靖邶看着这一幕,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。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:“薇姐。”
张沈薇缓缓直起身,转过头,眉梢饶有兴致地挑起。
“你的‘教学’结束了吗?”张靖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如果结束了,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自己呢?”张靖邶抬起头,直直地刺向张沈薇深不见底的眼眸,“你给自己,标了多少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