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沈薇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步步走到温乐妮身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什么感觉？”温乐妮的声音绷得很紧。

“当‘妈妈’的感觉。”张沈薇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，这是一个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动作，强迫她抬起头，“你不觉得，这种被人全身心需要、无条件依赖的感觉，非常……上瘾吗？”

温乐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想反驳，想说“没有”，但这两个字像被胶水粘在喉咙里，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。

因为张沈薇说得对。那种感觉，真的会上瘾。

“薇姐。”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，“你到底……想让我变成什么样？”

“变成我。”张沈薇松开手，嘴角的笑容扩大，带着一丝愉悦的残忍，“或者说，变成一个比我更懂得如何运用这种‘瘾’的，更强的人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，在门边停下，回头看了温乐妮一眼，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，“休息时间结束了。继续。”

温乐妮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吸进所有力气来支撑自己。她转过身，重新面对秦予希和林序然。

“站起来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，“接下来，声乐训练。”

两个女孩立刻爬起来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怨言，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期待。

温乐妮看着她们，心里翻涌着一股混杂着恐惧、兴奋，以及一丝隐秘愉悦的暗流。她知道，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张沈薇为她精心铺设的轨道，并且，已经无法回头。

下午一点，练习室外的走廊传来餐车的滚动声。李小雨推着车走进来，车上摆着几份精致的便当和一锅冒着热气的汤。

“吃饭了。”她将便当一一分发，“薇姐特地叮嘱厨房做的，低脂高蛋白，营养均衡。”

秦予希接过便当，打开盖子，里面是分量精准的烤鸡胸肉、水煮西兰花和一小份糙米饭。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，味道清淡，但肉质很嫩。

“好吃吗？”温乐妮在她旁边坐下，自己的那份便当却迟迟没有打开。

“嗯，很好吃。”秦予希用力点点头，然后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妈妈，你不吃吗？”

“吃。”她终于打开便当，里面的食物和秦予希的一模一样，精准到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她刚夹起一筷子饭，对面张沈薇的声音便轻飘飘地传来：“你看，乐妮。从动作指导，到情绪安抚，再到饮食管理。一个合格的‘母亲’，需要掌控她们的一切。这才是最高效的培养方式。”

“是吗？”张沈薇优雅地喝了一口汤，放下勺子，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，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，“可你看，她们多听话。你让她们练，她们就练到虚脱。你给她们一个笑脸，她们就感激涕零。你让她们吃饭，她们就乖乖吃下你‘允许’她们吃的食物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温乐妮那份原封不动的便当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：“就像你一样。你不也正在吃着我为你准备的饭吗？”

温乐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，她握着筷子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张沈薇的语调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，她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，“你生气，是因为我说中了。你享受这种掌控，享受她们的依赖，甚至开始享受那个称呼了，对不对……妈妈？”

最后两个字，她几乎是无声地用口型说出，眼神里的嘲弄像针一样扎人。

“我没有！”温乐妮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声音，她将筷子重重地戳进米饭里。

“别骗自己了，乐妮。”张沈薇靠回椅背，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危险的姿态，“承认吧，你喜欢这种感觉。你天生就该站在高处，被人仰望，被人依赖。因为只有当别人足够弱小，足够需要你的时候，你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强大的、是安全的。我们……是一样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