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沈薇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然后，她俯下身，在温乐妮被泪水浸湿的额头上，落下一个轻柔、冰冷的吻。像是一个烙印，一个加冕。

“哭完了？”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
温乐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只能麻木地点点头。

“那就回去。”张沈薇松开她，退后一步，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。“她们需要一个主心骨，不是一个爱哭鬼。”

温乐妮深吸一口气，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，转身，拉开了休息室的门。

走廊里，李小雨焦急地等在墙边，看到她泛红的眼眶，担忧地迎上来：“妮姐，你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温乐妮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去准备晚饭，加四个硬菜。她们今天……做得很好。”

李小雨愣住了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乐妮。那张温柔的脸上，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张精致而坚硬的面具所取代。她下意识地应道：“……好的。”

温乐妮推开练习室的门。秦予希和林序然筋疲力尽地靠在一起，听到声音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。

看到温乐妮，她们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“妈妈……”秦予希的声音沙哑又脆弱，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，“我们……我们做得还好吗？”

温乐妮的喉咙紧了紧。她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动作依旧轻柔地揉了揉秦予希的头发。

“很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，“你们做得，非常好。”

林序然也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，此刻闪烁着一种陌生的、被点燃的光芒：“妈妈，明天……明天我们会做得更好的。”

“妈妈”。
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心中某个黑暗的房间。

温乐妮的心脏，在这一刻，停止了不规律的狂跳，转而以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节奏，缓慢地搏动起来。

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张沈薇的话。

这种被人全然信赖，被人当作全世界来依靠的感觉……

真的很上瘾。

而她，已经戒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