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到了派派和苇漾。”
她几乎是豁出去了。
“我们用一套话术去塑造她们,现在又要用另一套计划去‘催化’别人。”
“张总,我们到底是在培养艺人,还是在制造工具?”
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张沈薇的脸冷了下来。
“工具?楚迁,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“方海莲娱乐给你的一切,我随时可以收回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稍缓,却更像警告。
“我给鹿鹿的,是一个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的舞台。”
“她能在图书馆前唱歌,就说明她渴望被看见。”
“她能坚持原创,就说明她有自己的底线。”
“这样的人,你以为她是一张任人涂抹的白纸吗?你太小看她了,也太小看我了。”
她拿起咖啡杯,轻啜一口。
“至于她能在这个舞台上走多远,取决于她自己。”
“如果她足够聪明,就会明白,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”
楚迁张了张嘴,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,最终化为一句无力的:“是。”
“去安排吧。”
张沈薇重新望向窗外,仿佛已经看到棋局的下一步。
“上午九点,让她来我办公室。我要亲自见她。”
楚迁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,张沈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,那里面映着楼下为了梦想奔波的、渺小的光点。
“真实……”
她轻声自语。
“在这个行业里,真实是最稀缺的商品,也是最危险的武器。”
“鹿鹿,希望你……别让我失望。”
早晨八点半,特苏尔的专属录音棚。
满墙的金曲认证奖杯闪着光,每一块都代表着一首爆款。
但此刻,奖杯的主人正坐在角落,面无表情地盯着电子合成器,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熬夜的味道。
“特苏尔。”
冰糖推门进来,浅蓝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。
她将一杯冰美式放在他手边,声音很轻。
“张总让我通知你,《回荡计划》的合作对象已经确定了。”
特苏尔没有抬头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,手指在合成器上敲出一个刺耳的和弦。
“又是哪个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?公司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下一个‘爆款预备役’?”
“不是。”
冰糖对他的讽刺不以为意,将手机递过去。
“一个素人,叫鹿鹿。”
“张总说,让你务必看完这个视频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务必”两个字。
特苏尔皱着眉,不耐烦地接过手机。
当画面里那个穿着帆布鞋、抱着旧吉他的女孩开始唱歌时,他烦躁的表情微微凝固了。
“旧磁带转着圈,奶奶的声音在耳边……”
那声音带着未经打磨的沙哑,吉他扫弦的动作甚至有些笨拙,却有一种直接的力量。
没有技巧,没有修饰,只是单纯地讲述一个故事。
一首歌结束,特苏尔的手指在重播键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怎么样?”
冰糖小心翼翼地问。
特苏尔没有回答,而是划动屏幕,看到了另一个视频。
标题是:《夏夜萤火》—鹿鹿翻唱。
他点了进去。
还是那个女孩,还是那把旧吉他。
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时,特苏尔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那是他写的第一首歌,一首从未被公司允许发行的、只在多年前的小型livehoe里唱过的歌。
他握紧了手机,指节发白。
屏幕里的女孩还在唱着,唱着他以为早已被世界遗忘的,最初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