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，录音棚的门被推开。

张沈薇走了进来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像精密的扫描仪，扫过两人，最后落在那把刚被使用的旧吉他上。

“很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，激起层层涟漪，“看来我的判断没错。”

特苏尔的眉头瞬间拧紧，他下意识地将吉他往身后藏了藏，像个被抓包的孩子。“张总？你一直在外面？”

“如果我不听，怎么知道我花大价钱签下的王牌制作人，是不是真的打算和一个新人‘试试’？”张沈薇走到他面前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特苏尔，公司让你做了三年电子舞曲，你很成功，名利双收。但你每天晚上，听着排行榜上自己的歌，睡得着吗？”

特苏尔的脸色白了白，嘴唇紧抿。

“《回荡计划》从来就不是为了捧红一个鹿鹿。”张沈薇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，“它是为你准备的一面镜子。我要用这个最天真、最不懂市场的小姑娘告诉你——你三年前视若珍宝的东西，不是垃圾。”

她顿了顿，修长的手指在调音台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叩叩的声响：“但前提是，那个写《夏夜萤火》的特苏尔，还敢不敢活过来。他敢不敢，亲手砸了自己现在的金饭碗。”

特苏尔沉默了很久，录音棚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电流声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永远运筹帷幄的女人，看着她墨绿眼眸里那洞悉一切的深意，紧绷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，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。

“张总，你真是个……”他摇了摇头，找不到合适的词，“魔鬼。”

“我只是个商人，在做最高效的投资。”张沈薇转身走向门口，“下周一，第一次公演。别让我看到一首平庸的、为了市场妥协的歌。”

“等等，”鹿鹿忍不住开口，“张总，如果……如果我们输了呢？”

张沈薇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平静无波。

“那就输。”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，“这个行业每天都在淘汰失败者，不缺你们两个。我能给你们舞台，但走不走得下去，看你们自己。记住，不试，连输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门被关上，将那股强大的气场隔绝在外。

鹿鹿咽了咽口水，感觉后背都湿了。“她……一直都这么吓人吗？”

“她只在说真话的时候吓人。”特苏尔苦笑一声，那笑容里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颓败。他重新拿起吉他，眼中的蓝色海洋虽然依旧翻涌，却多了一丝亮光。

他看着鹿鹿，前所未有地认真：“既然要玩，就玩一把大的。从今天起，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教给你。但你，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鹿鹿用力点头。

“永远别丢了你刚才骂我时那股劲儿。”特苏尔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你的真实，是这首歌唯一的生路。”

鹿鹿的眼睛里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