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……”麋蔓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，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它……它听起来不一样了！”

“基础的EQ和压缩处理而已。”烧饼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，那是她残存的骄傲，“创意再好，没有技术去实现，最终也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噪音。张总说得没错，你的东西，确实很‘粗糙’。”

这句话像根针，扎得麋蔓瑟缩了一下，但她随即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烧饼：“那……你能教我这些吗？”

烧饼愣住了。她以为对方会愤怒，会反驳。她甚至准备好了一连串更刻薄的话。可麋蔓的反应，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她看着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，忽然觉得有些别扭，避开了视线：“……可以。作为交换，你那套神神叨叨的‘万物皆可采样’的方法，也得教我。”

“成交！”麋蔓毫不犹豫地伸出手。

烧饼迟疑了一秒，最终还是握了上去。这一次，掌心的温度，似乎比刚才要真实一些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录音棚成了一个奇特的战场。

麋蔓像个好奇的猎手，拿着录音笔在营地里四处游荡。她录下了走廊尽头空旷的脚步声，厨房里菜刀斩落砧板的闷响，甚至卫生间里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。

“这个脚步声，”她把录音笔递到烧饼面前，献宝一样，“你听，很急，带着一点回响，像不像一个人在拼命逃离过去？我们可以把它处理一下，放在副歌之前，把情绪推上去。”

烧饼戴上监听耳机，皱着眉听完了。她没有评价麋蔓的故事，只是冷冰冰地指出：“节奏不稳，BPM在90到95之间浮动，拖进来会打乱整个Groove。不合格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我觉得这个感觉很好……”麋蔓有些急了。

“用节拍器对齐，做成一个Loop。”烧饼一边说，一边已经开始在软件里拖拽、剪辑，“保留它声音里的‘空旷感’，但必须让它为歌曲的律动服务。记住，在商品音乐里，节奏是骨架，骨架歪了，什么情绪都站不住。”

而烧饼，也在这场拉锯中，被迫偏离了自己熟悉的轨道。

“你来试试。”麋-蔓不知何时已经把自己的旧吉他递到了烧饼面前。

“我？”烧饼像被烫到一样，往后缩了一下，“我不弹这种入门级的琴，品丝都不准。”

“就因为不准，才好玩。”麋蔓把吉他硬塞进她怀里，“你闭上眼睛，别去想什么音阶、什么指法，什么都别想。就想一件事——张总今天说的话，然后，随便弹，把那种感觉弹出来。”

“荒谬。”烧饼抱着那把廉价的吉他，手指僵硬地悬在琴弦上。让她弹奏“感觉”？这简直是对她十几年专业训练的侮辱。

“试试看。”麋蔓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，“你的条件我答应了，现在轮到你了。听一次，你心里的声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