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意思。”枫-炽睁开眼,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露出一口白牙,“像是穿着束身衣跳舞,想挣脱,又怕把昂贵的裙子撕坏。特别是那句‘嗓子在哭’……啧,与其说是哭,不如说是打了好几个喷嚏,憋着不敢哭出声。”
烧饼的脸涨得通红。这是赞扬,更是带着刺的批评。
“但还不够。”枫炽话锋一转,那双杏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,“你们的‘破碎’,太干净了。像演的。真正的破碎,是烂泥扶不上墙,是破罐子破摔,是明知道会粉身碎骨还要往墙上撞!”
她猛地站起身,从墙上摘下一把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木吉他,甚至没费心去调音。
“听好了!”
枫炽的手指蛮横地砸在琴弦上,发出刺耳的、完全不和谐的声响。她闭着眼,用一种近乎嘶吼的、沙哑到破音的嗓子唱着即兴的调子。
“他们给我金线,缝我的嘴——”
“我偏要咬断,满口喷血——”
“摔碎的镜子,照出万千鬼魅——”
“哪一个才他妈的是我——”
她的歌声没有技巧,音准一塌糊涂,但那股不管不顾、玉石俱焚的疯狂,像一把滚烫的烙铁,狠狠烫在烧饼和麋蔓的心上。
最后一个走音的尾音消失在空气里,枫炽随手将吉他扔在一边。
烧饼呆呆地看着她,红色的瞳孔里,那个橘红色的身影仿佛在燃烧。她终于明白了,她和麋蔓小心翼翼捧出来的“破碎”,在枫炽这种真正的、源自灵魂的野火面前,不过是一根被雨水打湿了的、划不着的火柴。
“看懂了吗?”张沈薇的声音幽幽响起,像来自另一个世界,“这才是‘支离感’。不是你们处心积虑设计出来的瑕疵,而是当一个人彻底抛弃‘完美’这个偶像后,从废墟里发出的第一声呐喊。”
烧饼低下头,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地板上。
“我……我做不到……”她的声音被哭腔撕扯得支离破碎,“我害怕……我学了那么多年……那些技巧、那些标准……已经长在我的骨头里了……我怕我一旦失控……就再也回不去了……”
“那就别回去了!”枫炽走到她面前,捡起那把破吉他,粗暴地塞进她怀里。吉他冰冷的木质触感让烧饼浑身一颤。
“来,”枫炽的眼睛里闪着疯狂而明亮的光,像诱人堕落的恶魔,“用这把破琴,唱你现在最想骂的一句话。不用唱成歌,吼出来就行。不敢?”
烧饼颤抖着抱紧吉他,泪眼模糊地看着枫炽,又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麋蔓,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神情莫测的张沈薇脸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,颤抖的手指拨动了琴弦。
一个跑调到离谱的音符,怪异地响起。
“继续。”枫炽的声音像一声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