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，方海莲娱乐的监控室里。

张沈薇坐在屏幕前，看着合练室里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，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。

“完美。”她对身边的蒲露兰说，“这段冲突，一个字都不要剪。”

“可这……会不会太激烈了？”蒲露兰有些担忧地看着屏幕，“她们都快打起来了，万一冰糖的粉丝反应过激——”

“反弹？”张沈薇打断她，墨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，“要的就是反弹。没有争议，哪来的热度？观众看腻了虚情假意的和谐，他们要看的是真实的矛盾，是撕开完美假面后的血肉淋漓。只要矛盾足够激烈，话题度就会爆炸。”

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，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意：“而且，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
合练室里，冰糖和枫炽的争执已经白热化。

“你根本不懂音乐！”冰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，像碎裂的冰层，“音乐是艺术，是精雕细琢的美！不是你这种街头卖唱的胡闹！你只是在用所谓的‘真实’来掩饰你的不专业！”

“不专业？”枫炽冷笑一声，环抱着双臂，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，“那你的‘专业’呢？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天使，唱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空洞歌词，这就是你的‘专业’？你敢说你唱《雪天使》的时候，心里想的不是今晚的庆功宴和下个季度的代言？”

“你——”冰糖的脸色瞬间煞白，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。

枫炽步步紧逼，声音突然变得柔和，但眼神却愈发锐利，像要剥开她的层层伪装：“我知道你害怕什么。你害怕不完美，害怕失控，害怕观众看到真实的你，发现你也会累，会烦，会想骂人。所以你用‘完美’把自己包裹起来，像个橱窗里精致的人偶，任人观赏，却毫无生气。”

冰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浅蓝色的眼眸里迅速涌上水汽，视线变得模糊。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，像决堤的洪水，瞬间冲垮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。

“但你知道吗？”枫炽走到她面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，“观众已经看腻了完美。他们想看的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会哭会笑、真实的你。一个……活生生的人。”

冰糖终于崩溃了。

她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，压抑已久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做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，破碎而无助，“我从出道开始，公司就告诉我，要完美、要优雅、要像天使一样……我已经忘了……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……”

枫炽沉默了片刻，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伸出手，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，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冰糖颤抖的肩膀。
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，重新找回来。”她的声音难得地温柔而坚定，“用这首歌，告诉所有人——你不只是‘完美的天使’，你也可以是‘真实的冰糖’。”

冰糖缓缓抬起头，泪水模糊的眼眸里，第一次闪过一丝动摇的光。

十二点，合练室里终于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