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糖和枫炽面对面坐着，桌上散落着被揉成一团的废稿纸。

“我可以接受加入环境音。”冰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，红肿的眼睛显示着刚才情绪的失控，“但嘶吼式唱腔……我需要时间练习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枫炽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我可以教你。不过先说好，我脾气不好，教人的时候可能会很凶。”

“……还有一件事。”冰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枫炽，“如果这次改编失败了，如果观众不接受，我的事业可能会彻底完蛋。”

“那就完蛋。”枫炽打断她，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、桀骜不驯的光芒，“至少你尝试过，至少你做回了真实的自己。这比永远躲在‘完美’的面具后面，当一个任人摆布的漂亮娃娃，要强一百倍。”

冰糖怔住了，看着眼前这个野草般肆意生长的女孩，然后，缓缓地、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那是一个带着释然与解脱的、前所未有的笑容。

十二点半，方海莲娱乐的餐厅里。

张沈薇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午餐，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——屏幕上正无声播放着刚才合练室里的录像，画面定格在冰糖崩溃大哭的那一刻。

“薇薇。”派派端着餐盘走过来，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好奇，“看什么呢这么入神？冰糖和枫炽和好了？”

“不是和好。”张沈薇放下手机，拿起刀叉，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，“是枫炽成功点燃了冰糖内心的火种。”

“可她们刚才吵得那么凶……”玉纤纤也端着餐盘坐下来，蓝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安，“我刚刚路过合练室，听见里面冰糖哭得好伤心。”

“冲突是必要的。”张沈薇优雅地切开牛排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只有足够激烈的冲突，才能砸碎冰糖那副‘完美’的枷锁。现在，她已经开始动摇了，这是好事。”

“那接下来呢？”楚迁推了推眼镜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对好戏的兴奋。

“接下来，让她们合作完成改编。”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、带着掌控感的弧度，“然后在节目里，播出完整的冲突过程，一个镜头都不能少。我要让所有观众看到——‘完美的天使’是如何被‘野生歌手’撕得粉碎，又如何在破碎中浴火重生的。”

“这……这对冰糖来说，会不会太残忍了？”派派小心翼翼地问，有些于心不忍。

“残忍？”张沈薇抬起头，墨绿色的眼眸直视着派派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你觉得把一个人关在‘完美’的牢笼里，让她忘记自己是谁，让她永远无法做真实的自己，这不残忍吗？我这不叫残忍，派派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柔和，却更显冰冷。

“我做的，只是给她一个机会。”张沈薇说，“一个打破枷锁、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。至于她能不能抓住，那就看她自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