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方海莲娱乐大楼的地下录音棚。
玉纤纤一脚踹开门,高跟马丁靴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战鼓般的脆响。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皮质短夹克和黑色紧身裤,像一团燃烧不尽的暗火。一夜未眠,那对标志性的鼠耳朵无力地耷拉着,蓝绿色的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沓明显上了年头的乐谱,纸张边缘泛黄,被她的指尖攥出了惨白的印记。
“早。”
角落里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。松凝已经到了,穿着一身素净的米色棉麻长裙,正坐在竹椅上,用一块细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老竹琴。晨光从天窗斜斜地洒下来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被时光浸润过的古画。
玉纤纤没有回应,径直走到调音台前,将那沓乐谱重重地摔在上面,“啪”的一声,像一声清脆的耳光。
“你昨天碰了我的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,只有那对微微颤抖的鼠耳朵暴露了她压抑的怒火和羞耻。
松凝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抬起头,丹凤眼里是坦然的歉意。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站起身,“我整理设备的时候,它从你的包里掉出来了。我只是想……”
“只是想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?”玉纤纤猛地转身,蓝绿色的眼眸里闪着危险的光,“只是想看看‘恶魔玉纤纤’的黑历史?还是想拿去给张沈薇看,告诉她我根本不够‘恒定’,我背叛了自己,八年前也写过这种软绵绵、酸掉牙的东西?”
她的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,扎向对方。
“不,”松凝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是温柔的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我看到了,然后我看完了。我想说的是,那些乐谱很美。它们和你现在的风格一样,都是你,都是玉纤纤。”
“美?”玉纤纤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,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鼠耳朵瞬间警惕地竖直,“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这些‘美’的东西藏起来吗?这个圈子不需要!要么做你的暗黑女王,要么当你的治愈系小仙女,观众只买一种人设!我花了整整八年,才让所有人记住‘恶魔玉纤纤’这个名字,你现在要我为了什么狗屁‘融合’,把这八年的心血全都毁掉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是在嘶吼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录音棚厚重的隔音玻璃外,张沈薇倚在墙边,黑色后妈裙包裹着的身躯纹丝不动,大而明亮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,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毁掉?”松凝上前一步,直视着玉纤纤的眼睛,“你确定那不是一座你自己建造的监狱吗?我昨晚看了节目组给的数据报告,”她的话音很轻,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切开玉纤纤最脆弱的地方,“你的核心粉丝流失率是41%。纤纤,他们不是因为你‘不够恒定’而离开,而是因为你‘太恒定’了。恒定到像一条设定好程序的流水线,每一首歌都像是上一首的复制品。”
玉纤纤的身体猛地一僵,那对刚刚还盛气凌人的鼠耳朵剧烈地颤抖起来,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溃败。她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那41%的数字,是她昨晚盯着看了一夜的噩梦。
就在这时,录音棚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,派派、楚迁和雪梨走了进来。派派穿着浅粉色的连帽卫衣,黑红色的兔耳朵警惕地竖着,红色的眼瞳在两个对峙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,空气里紧绷的气氛让她感到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