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很美。”棉柔接话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小妮姐姐的声音，不刺眼，但能照亮路。”

软小妮愣住了，随即笑了。

那笑容发自内心，冲淡了她眉宇间的疏离。

“谢谢你，棉柔。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永远不会尝试这种唱法，更不会明白……我的声音还可以这样。”

“哪有！”棉柔的脸颊瞬间飞上红晕，小手紧张地抓着裙子。

“是小妮姐姐本来就超厉害！我只是……刚好在旁边给你加油！”

“‘刚好在旁边’？”张沈薇突然插话，声音很冷。

她抱起手臂，扫向软小妮。

“软小妮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你以为你今天的突破，就因为旁边有个小姑娘给你加油？”

气氛瞬间凝固。

棉柔被她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
软小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她直视着张沈薇，带着警惕和不悦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别把专业音乐制作当成过家家。”张沈薇的语气没有半点缓和。

“棉柔能站在这，不是因为她会加油，而是因为她的音乐、她的存在，本身就是这首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我选她，是因为她的纯粹能中和你声音里的毒，她的柔软能包裹你的刺。她是你的解药，是你完成蜕变的催化剂，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啦啦队。”

这番话精准地剖开了软小妮刻意回避的东西。

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

她一直把棉柔当成需要保护的妹妹，却忘了，在音乐上，她们是平等的。

张沈薇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，让她难堪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软小妮的声音有些干。

“但你的表现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张沈薇步步紧逼，走到软小妮面前。

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。

“你感谢她，就像一个强者在施舍弱者。你是在同情她，还是在同情那个被她唤醒的、你自己都不敢面对的‘软弱’的自己？”

“你住口！”

软小妮的拳头猛地攥紧，骨节根根发白。

属于恶魔的危险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。

棉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得脸色发白，她看看盛怒的软小妮，又看看冷漠的张沈薇，不知所措地拉了拉海弥·伊的衣角。

海弥·伊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，示意她别动。

“怎么？被我说中了？”张沈薇非但没退，反而扬起下巴，勾起一个挑衅的笑。

“你的嘶吼是你的武器，但也困住了你。你害怕卸下防备，因为你担心真实的你，根本不堪一击。棉柔让你看到了这种可能，所以你一边被她吸引，一边又下意识地把她放在一个低于你的、安全的位置上。我说的对吗？”

软小妮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
她死死地盯着张沈薇，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
她很想一拳挥过去，但理智告诉她不能。

她强迫自己冷静，一字一句地挤出这句话。

“我的事，不用你管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。

门被她狠狠甩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控制室里一片死寂。

“沈薇姐姐……小妮姐姐她……”棉柔带着哭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张沈薇脸上的尖锐和冷漠瞬间消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