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音符消失。
录音棚里一片死寂。
棉柔睁开眼,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,她自己都没发觉。
控制室里,海弥·伊记录数据的动作停住了。
张沈薇靠在椅背上,一言不发。
软小妮是第一个动的。
她走到玻璃窗前,手掌贴了上去。
她就那么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,心口某个地方被触动了。
她从没想过,这么简单的音乐,竟然有这种直抵人心的力量。
“好了,录完了。”张沈薇的声音打破了安静。
她清了清嗓子,恢复了制作人一贯的利落。
“棉柔,出来吧。”
棉柔有些发懵地摘下耳机,把口琴小心地放回口袋,推开厚重的门走了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吹得怎么样?”她仰起小脸,紧张地看着张沈薇。
“还行。”张沈薇的评价很吝啬,但嘴角那一丝弧度还是暴露了她的想法。
“即兴部分比我预想的好,情感很足。”
她话锋一转,看向软小妮。
“不过,这首歌的主体是你。棉柔的口琴是点缀,真正要刺破黑暗、给听众力量的,是你。”
软小妮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这话听着像在刻意划分主次,贬低棉柔。
她刚要开口,棉柔却抢先一步,用力点头附和。
“沈薇姐姐说得对!我只是辅助!小妮姐姐才是最重要的!”
看着棉柔那双清澈的眼睛,软小妮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伸手揉了揉棉柔的头发,低声开口。
“你吹得很好,真的。”
“行了,别在这儿姐妹情深了。”张沈薇抬手看了看表。
“录音很顺,比我预估的早。海弥,整理数据,开个短会。”
海弥·伊点头,将平板上的数据投到墙上。
复杂的波形图和参数瞬间占满了屏幕。
张沈薇走到屏幕前,指着一条起伏剧烈的曲线。
“这是软小妮演唱部分的情感波动指数,峰值到了120%,很理想。这代表她的歌声能精准调动听众的情绪。”
她又指向另一条相对平缓的曲线。
“这是棉柔的口琴,作用是稳定剂,把听众的情绪从高潮平缓过渡到安静,像一个拥抱。”
她交叉双臂,最后看着软小妮。
“数据上看,这首歌成功了。但艺术不是数据,软小妮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唱完这首歌,有什么想法?”
问题很突然。
软小妮沉默片刻,看着屏幕上那两条交织的曲线。
一条是她,另一条是棉柔。
她想起过去那些嘶吼的、充满愤怒的歌,数据上或许也“成功”,但从没给她带来此刻这种……被填满的感觉。
“我……”软小妮组织着措辞。
“我感觉……很不一样。以前我唱歌,是想把世界撕开一个口子。但今天……我感觉自己在修补什么东西。”
她看向棉柔。
“这种唱法,比嘶吼更累,需要你完全敞开自己。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