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休息室。

可儿琮琮躺在沙发上，脸色依然苍白，呼吸却已平稳。道具翅膀卸了下来，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，显得格外单薄。

派派端着一杯温水，小心翼翼地坐在地毯上，仰头看着她，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愧疚和担忧。“琮琮姐……”

“嗯？”可儿琮琮没有睁眼，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。

“对不起……都怪我……”

可儿琮琮终于缓缓睁开眼，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像蒙上了一层薄雾。她撑着身体坐起来，接过水杯，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。

“你想问我，为什么要那么拼命？”她轻声开口，像是在问派派，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派派用力点头，眼圈又红了。

“因为，”可儿琮琮喝了一口水，温热的液体似乎给了她一些力气，“这是我第一次，不是以‘完美天使’的身份，而是作为可儿琮琮，去做一件我想做的事。”她转过头，看着派派，眼神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，“我以前总觉得，只要我扮演好那个圣洁、完美的形象，就是尽了本分。直到你对我说，那些锁链是你自己不肯挣脱……我才发现，原来我的翅膀，也是我自己给自己上的锁。”
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你那么弱小，却敢于剖开自己最深的伤口。而我明明拥有力量，却连喊一声‘痛’的勇气都没有。派派，是你让我知道，原来‘真实’，比‘完美’更有力量。”

“可、可是你的翅膀……”派派的声音哽咽了，“代价太大了……”

“这不是代价。”可儿琮琮打断她，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定，“这是证明。证明我终于可以……站在地面上。”

她伸出手，想去摸摸派派的头，却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。派派见状，再也忍不住，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，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与感动都宣泄出来。

可儿琮琮轻轻拍着她的背，目光越过女孩颤抖的肩膀，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。

就在这时，门被“咔哒”一声推开了。

张沈薇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笑容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，打扰你们姐妹情深了？”

可儿琮琮的身体瞬间僵硬，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推开派派，眼神里的温和褪去，换上了疏离的警惕。“张总。”

“感觉好点了吗？”张沈薇走进来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像精准的节拍器，敲在人心上。她没有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，目光在可儿琮琮暗淡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刚才的拍摄素材，我看过了。”她划开平板，递到可儿琮琮面前，“你的表现……不，应该说是你的反应，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非常有冲击力。”

屏幕上，正是她羽翼染黑，痛苦挣扎的画面。每一帧都清晰得残忍。

可儿琮琮没有看，只是平静地问：“张总有事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