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信。”兰臻摇了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，“写出《尘埃里的星》的人，不会是为了这些。”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冯米哆猛地站起来，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你是来合作的，还是来对我进行心理剖析的？你凭什么？就凭你捡到了我丢掉的垃圾？”

“因为那不是垃圾！”兰臻也提高了音量，她往前一步，目光灼灼，“那是我听过最真诚的旋律！比你现在这些镶了金边的曲子，动人一万倍！你为什么要把它叫做垃圾？你到底在害怕什么？”

“我没在害怕！”冯米哆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却撞在了冰冷的钢琴上。

“你忘了，对不对？”兰臻步步紧逼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，“你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唱歌了。现在的你，除了‘天使歌姬’这个空壳，还剩下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冯米哆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兰臻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锥子，扎在她内心最深、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她眼里的防备彻底碎裂，只剩下惊惶和迷茫。

兰臻看着她煞白的脸，语气软了下来。她没有再说话，而是重新坐下，抱起吉他。

然后，一段熟悉的旋律，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。

是《尘埃里的星》。

冯米哆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那段被她刻意遗忘、被她定义为耻辱的旋律，此刻却通过另一个人的手，清晰地在耳边响起。
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……别弹了。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带着哭腔。

兰臻没有停，只是放缓了速度，弹得更温柔。

“那时候……”冯米哆终于撑不住，身体顺着钢琴滑坐在地，泪水决堤而下。她抱着膝盖，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声音破碎而哽咽，“我在酒吧驻唱……有个女孩，天天来听我唱。她说她考研失败，工作也找不到，觉得……自己就是一粒没用的尘埃……”

她泣不成声，断断续续地说着：“我写这首歌……就是想告诉她……尘埃里……也能看到星星的……我只是想……让她能抬头看一看天……”

中午十二点，方海莲娱乐顶层办公室。

张沈薇靠在宽大的皮椅里，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屏幕里缩成一团、肩膀剧烈抽动的冯米哆。她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弧度。

“特苏尔。”她甚至没有回头。

“在。”特苏尔推门而入，脚步无声。

“看来，我们的‘天使’，终于想起怎么流泪了。”张沈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墨绿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兴奋与算计，“裂痕已经出现，是时候加点猛料，让它彻底碎掉了。”

特苏尔递上一份文件：“薇薇姐，这是接下来的宣传预案。”

张沈薇看都没看，直接将它扫到一边。“不够。”她冷冷地说，“通知节目组，下一场录制，加一个‘特别环节’。”

“什么环节？”

张沈薇转过头，看着特苏尔，笑容诡谲：“角色互换。让我们的‘天使歌姬’，在全国观众面前，亲口唱出她最想销毁的‘黑历史’——《尘埃里的星》。再让那个民谣丫头，去挑战冯米哆的成名曲《星光颂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