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点，《专属计划》创作营。

冯米哆站在练歌房门口，像一尊精致但冰冷的雕像。她换下了镶满水钻的演出服，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，红色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。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却卸不掉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疏离。

兰臻推门进来时，肩上依然是那把旧吉他。她看到冯米哆的装扮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：“米哆姐，早。你今天……”

“任务清单。”冯米哆没等她说完，直接将手里的几页纸递过去，动作公式化得像在派发传单。水蓝色的眼眸里不起波澜，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戒备。

兰臻的笑容僵在嘴角，默默接过。

“节目组同意我们平等合作。”冯米哆的声音平静得像AI播报，“条件是，三天内，拿出成品。”

兰臻低头，目光落在任务要求上：“以‘陪伴’为主题，融合古典与民谣……展现真实情感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热切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米哆姐，你觉得……我们可以试试吗？”

冯米哆抱着手臂，靠在门框上，眼神飘向窗外，似乎在研究一片云的形状。“‘真实情感’？”她轻嗤一声，像在咀嚼一个荒谬的词，“那是节目组用来写宣传稿的词。我们的任务是完成一个‘看起来有真实情感’的作品。”

兰臻的眉头微微蹙起：“可音乐不是演戏。没有真的感情，怎么打动人？”

“打动人？”冯米哆终于正眼看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，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兰臻，选秀冠军。你觉得是你的‘真实’打动了观众，还是节目组剪辑出的‘真实’打动了他们？我们都是商品，只不过包装风格不同。”

“我不这么认为！”兰臻的语气重了一些，“如果只是商品，你为什么要写《尘埃里的星》？”

冯米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她死死盯着兰臻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别再提那东西。你想合作，就按我的规矩来。不想合作，门在那边。”

两人对峙了几秒，兰臻深吸一口气，放缓了语气：“好。我们先开始。”

上午十点，练歌房。

冯米哆坐在钢琴前，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她闭上眼，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。那些被她锁在箱底的旋律，此刻像一群不请自来的访客，嘈杂，混乱，却又抓不住。

她试着弹了几个音，是一段华丽却空洞的古典乐炫技片段。

“米哆姐，”兰臻在她身后轻声开口，“任务要求是融合民谣。”

冯米哆的手指猛地停住，胸口一阵烦躁。“我知道。”她冷冷地回应，随即生硬地转了几个和弦，试图让旋律听起来“民谣”一点，但弹出来的东西依旧匠气十足，像是用公式计算出的结果。

兰臻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抱起吉他，拨动琴弦。一段简单、温暖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，像山间的溪流，不华丽，却有生命。它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段冰冷的钢琴声，试图将它包裹，融化。

冯米哆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。她停了下来。

“你的技巧是完美的。”兰臻也停下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但听起来……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音乐盒。它很悦耳，但它不会犯错，也不会心跳。”

“我的卖点就是完美。”冯米哆的声音像是淬了冰，“公司花了上千万把我打造成这样。你现在却让我去犯错？去……心跳？”她说到最后两个字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“我不是让你去犯错。”兰臻站起身，直视着她，“我是想问问你，那台音乐盒第一次响起时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冯米哆避开她的视线，重新将手指放在琴键上：“为了签约，为了出道，为了赚钱。这个答案你满意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