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柳婉弯腰想捡起掉在地上的保温桶盖子,却没留意脚下,不小心撞到了格罗扎身边的乐谱架。
“小心!”格罗扎下意识伸手去扶,声音里带着一丝被侵扰的愠怒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金属乐谱架轰然倒地,刺耳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录音室里无限放大。一沓明显比其他乐谱旧上许多的、泛黄的手稿从夹层里散落出来,纸张在空中飘飞,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。
“对、对不起!”柳婉吓了一跳,慌忙蹲下身去捡,想尽快弥补自己的过失。
她的指尖触到其中一页,目光却瞬间被钉住了。
那是一首名为《外婆的童谣》的曲谱。旋律简单质朴得像乡间的溪流,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,只有最纯粹的温暖。手写的歌词工整地排列在五线谱下方,字迹娟秀,带着少女特有的认真:
“外婆的歌谣/藏在灶台的烟火里/豆浆的甜香/是童年最好的记忆……”
这首歌……柳婉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动,她望着格罗扎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这……是你写的?”
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格罗扎那副冰冷的面具。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那双总是睥睨一切的眼眸里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恐慌”的情绪。她几乎是扑过来,一把从柳婉手中抢过那页手稿,动作粗暴得带着一丝狼狈:“不该你碰的东西,别碰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柳婉被她的反应吓到了,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那份手稿上,她看到了右下角的落款日期,一个更让她困惑的问题脱口而出,“可是……这是五年前?你刚出道的时候?那时候的你,原来……是唱这样的歌吗?”
“够了!”格罗扎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,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。她死死攥着那页已经起了褶皱的手稿,仿佛要把它捏碎在掌心。那双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可见骨的痛楚,“我说了,这些都是没用的废纸!是早就该被丢掉的、幼稚的东西!”
她说着,胡乱地将所有散落的手稿塞进一个收纳袋,动作激烈得像是在摆脱什么诅咒,转身就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
“格罗扎姐——”柳婉下意识地起身,拉住了她的袖子。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东西,一种被误解的、固执的火焰。
“放手。”格罗扎没有回头,声音冷得像冰锥,“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白色的羽翼在她身后“唰”地展开,带起一阵凛冽的风,吹乱了柳婉的头发。下一秒,她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,仿佛一个仓皇逃窜的影子。
录音室里只剩下柳婉一个人,还有那台仍在无声运转的摄像机,红点闪烁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监视器后,林薇兴奋地拿起对讲机,声音却被另一道更具权威感的女声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