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是我谢谢你。”格罗扎揉了揉她的头,收回手,“是你让我找回了自己。”
休息区的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,林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,脸上是职业微笑。
“两位,聊得怎么样?找到灵感了?”林薇的视线在两人和那本笔记上飞快扫过,笑意更深了,“准备好了吗?今天下午要录制你们的改编舞台,晚上八点,全国观众可都等着看这场直播公演呢。”
格罗扎和柳婉对视一眼,同时站起身。
柳婉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格罗扎的声音平静,但整个人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。
下午两点,录音室。
格罗扎站在钢琴前,指尖在黑白键上滑过,流出一些零散的音符。
柳婉站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录音设备,里面播放着她清晨录下的声音:煎锅上鸡蛋滋滋作响,豆浆机沉闷地轰鸣,老主顾爽朗的笑声,还有街角流浪猫的叫声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格罗扎微微蹙眉,对调音台后的林薇说,“烟火气还不够,钢琴的音色太干净,像个闯入者。把混响调低,给我一点失真,要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那种感觉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得惊人,立刻对音响师做了个手势。她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两个人,心头火热。
这是创作!是故事!
“格罗扎,能跟我们分享一下这首《锋芒藏絮》的创作理念吗?”林薇适时将话筒递了过去,镜头也对准了格罗扎。
格罗扎接过话筒,没有看镜头,而是落在了身边的柳婉身上。
“《锋芒囚笼》是我过去的盔甲,为我赢得了荣誉,也隔绝了世界。但现在,我不想再用锋芒去刺穿什么了。”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我想用它来守护一些东西。比如,一碗豆浆的温度,一句清晨的问候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柳婉。
“这个理念,是柳婉教给我的。她让我明白,真正的强大,不是永不受伤,而是在废墟之上,依然能开出温柔的花。”
柳婉被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满脸通红,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“那柳婉呢?”林薇立刻将话筒转向她,不放过任何细节,“你在这首歌里,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?”
“我……”柳婉握紧手中的吉他,“我不是什么角色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在格罗扎姐这片星空里,点亮一盏属于早餐店的小灯。也许很微弱,但至少,能让人在抬头仰望的时候,也闻到一点人间烟火的味道。”
“说得真好!”林薇由衷赞叹,随即宣布,“那我们现在就来试录一下吧!”
当《锋芒藏絮》的旋律真正响起时,整个录音室都安静了下来。
前奏是煎锅的滋滋声与带着轻微失真感的钢琴音交织。
那些日常的、嘈杂的声响,此刻却与遥远的琴音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紧接着,一个柔软的、不加修饰的女声,贴着麦克风唱出了第一句。
“巷口的风,吹过第三年……”
控制室里,音响师猛地抬起头,忘记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