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药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噼啪作响。

良久，张小橘眼中的火焰慢慢熄灭，化为一片冰冷的灰烬。她缓缓坐回椅子上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。“好，”她轻声说，那声音比空调的冷风更寒彻，“我答应你。但是，如果她们让我失望，哪怕只是一点，我会立刻退出，不管什么合约。”

“成交。”张沈薇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真正满意的弧度。

上午九点，《信任计划》创作营一号排练室。

“你们好，我是张小橘。”她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漂亮但毫无温度的眼睛，声音公式化得像在念一段产品说明，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们是队友。”

抱着吉他的林依立刻站起身，局促地擦了擦手心：“小橘老师你好！我是林依，这是秦念和陈予诺。我们……我们看你的演唱会长大的，很期待和你合作！”

张小橘的目光在那把破吉他上停留了一秒，特别是胶带上用马克笔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和旁边小小的“加油”两个字。

“期待？”她冷笑一声，从助理手中接过三份文件，扔在她们面前的地上。“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排练计划。三天内，熟练我的成名曲《独行女王》的全部和声，误差不能超过0.05秒。”

三个女孩面面相觑，捡起文件，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。

“0.05秒？”打鼓的秦念忍不住小声问，“这个……是不是比节拍器还严格？”

“舞台不允许任何失误。”张小橘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，她环视三人，像女王审视她的臣民，“如果你们认为自己做不到，现在就可以退出，门在那边。”

林依抱紧了怀里那把破吉他，像是在汲取力量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迎上张小橘的目光：“小橘老师，我们街头弹唱，靠的是瞬间的共鸣和默契，不是机器的校准。音乐……音乐应该是有温度的，而不是一堆冰冷的数据。”

“温度？”张小橘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，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，“温度不能让你们站上最大的舞台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。”

“但实力，不应该是冷漠和刻薄的借口。”一直没说话的秦念晃了晃手里的鼓棒，语气很认真，“上次暴雨，我们的设备差点报废，就是靠着一个眼神，完成了最难的一段和声切换。我觉得，那比任何乐谱都靠谱。”

旁边最文静的陈予诺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
一阵有些嘈杂，甚至音准不齐的合唱声从录音笔里流淌出来。那是一群老人的歌声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、质朴的快乐。歌声回荡在空旷而高级的排练室里，竟让冰冷的空气都暖了几分。

“这是我们在养老院做公益演出时录下的。”陈予诺轻声说，“爷爷奶奶们给了我们最热烈的掌声。我们觉得，那种掌声，比任何数据都真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