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探着靠近。
安雅猛地转身,动作快得吓人。
她的眼眶是红的,却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声音嘶哑。
“录得……很好。”
林悦玺默不作声地走过去,拧开一瓶水,递到她面前。
“安雅老师,”她平静地开口,“刚才录音的时候,我脑子里想的,全是你签那份补充协议时的样子。”
安雅的视线落在水瓶上,却没有接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她问,声音干涩。
“因为在那一刻,我才真的明白什么是契约。”
林悦玺的目光清澈而锐利,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。
“契约的意义,不是用条款去约束对方,而是用自己去保护对方。就像你,宁可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,也要为我们的‘任性’承担所有风险。”
叶佩瑜用力点头,眼圈也红了。
“所以我们刚刚唱的时候,想的根本不是什么赞助商,也不是什么商业价值,我们想的……是你教给我们的,真正的契约,是用信任做抵押的。”
“信任……”
安雅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她狼狈地别过脸,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濒临失控的表情。
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你们……懂了就好。”
“不是我们懂了,”林悦玺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,“是你教会了我们。安雅老师,你以前说过,一件完美的艺术品,会反噬它的创造者。现在,轮到我们了。”
安雅彻底愣住,几秒后,她发出一声近似于叹息的苦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无奈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。
“薇薇说得对,”她低声喃喃,“我果然……被你们反噬了。”
下午三点,张沈薇的办公室。
巨大的监控屏幕上,无声地播放着录音棚里发生的一切。
安雅那个狼狈的转身,女孩们泛红的眼眶,都清晰可见。
张沈薇靠在皮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晃动着杯中的红酒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。
“薇姐,安雅老师她……好像真的被那两个小姑娘改变了。”
津姜站在一旁,语气复杂。
“改变?”
张沈薇轻啜一口红酒,放下酒杯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不,津姜,这不是改变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落地窗前。
“这叫‘回归’。安雅这个人,最大的问题不是冷血,而是她太会害怕了。怕受伤,怕失控,怕一切不完美。所以她用‘规则’给自己造了一个壳,把自己变成一件没有感情的‘工艺品’。”
津姜若有所思:“所以,您让叶佩瑜和林悦玺这两个最不‘规则’的人去接近她,就是为了……”
“打碎那个壳。”
张沈薇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。
“但打碎不是目的,重建才是。我要让她亲身体会到,真正的强大,从来不是滴水不漏的完美,而是敢于暴露自己的裂痕,然后,用信任这种东西,去修补它。”
她转过身,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光芒。
“你看,她现在愿意为了两个新人赌上自己,愿意在她们面前暴露脆弱,这才是‘安雅’,一个会痛、会哭、有价值的‘人’。而不是那个冰冷的工具。”
张沈薇的笑容加深,带着一种欣赏猎物的愉悦。
“现在,好戏才刚刚开场。”